一种恰到好处的悲痛和疲惫。
“我很遗撼。”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揉了揉眼睛,似乎在强忍泪水。
“几位叔叔看着我长大,是我们倪家的至交,也是我父亲生前的老兄弟。今晚本来是父亲的头七,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
“发生这样的事,我感到非常痛心。我希望警方能尽快破案,抓住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我也愿意配合警方的一切调查。谢谢大家。”
说完,他在保镖的强力护送下,推开挤过来的人群,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砰。”
车门关上。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闪光灯。
车内。
黑暗中,倪永孝重新戴上眼镜,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表演。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刚才还要冷漠。
“二少爷,演得真象。”三叔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由衷地赞叹道,“明天的报纸头条,肯定都是同情倪家的。”
“舆论也是一种武器。”倪永孝淡淡地说道,“只要我想,我可以是任何人。孝子、商人、慈善家————或者是,魔鬼。”
“回家吗?”三叔问。
“不。”
倪永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去大排档。我想吃宵夜。那里的云吞面,味道不错。”
与此同时,重案组办公室。
“乒”
黄志诚狠狠地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文档、杯子、烟灰缸、台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满地的玻璃渣和纸张,象极了他此刻破碎的心情。
“混蛋!混蛋!啊——!”
他象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办公室里咆哮着,双手抓着头发,痛苦地蹲在地上。
所有的警员都禁若寒蝉,没人敢说话,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他们从未见过黄sir如此失态。
许sir站在门口,看着发狂的黄志诚,叹了口气。他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黄志诚。
“黄sir,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黄志诚猛地抬头,红着眼睛吼道,“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吗?三年!整整三年!我象狗一样盯着他们,没有节假日,没有私人生活!我就等着这一天!结果呢?”
他指着窗外,手指在颤斗。
“那个王八蛋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了四个人!利用我在审讯他的时间做不在场证明!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他还请我喝茶?他在嘲笑我!他在嘲笑我们要讲法律!嘲笑我们无能!”
“证据链断了,一切都要重来。”
许sir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斌哥让我告诉你,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倪永孝虽然狼,但他太狂了。狂的人,迟早会露出破绽。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抓到他。”
黄志诚深吸了一口气,颤斗着手接过烟,点燃。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尼古丁的麻痹作用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你说得对。”
黄志诚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是赌徒输光一切后想要翻本的疯狂。
“他以为杀了证人就没事了?他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做梦!”
“倪永孝,你杀得了四个,你杀得了第五个吗?”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所有相关人员的资料。突然,一个矮胖的身影定格在他的脑海里。
韩琛。
那四个人死了,韩琛就是唯一的知情人,也是倪家最后的“外人”。而且,韩琛的老婆————
“只要保住韩琛,我就还有机会!”
黄志诚猛地回头,大声喊道:“阿强!立刻带人去保护韩琛!24小时贴身保护!决不能让他出事!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倪家大宅,书房。
倪永孝并没有真的去吃宵夜。他只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着路边的大排档发了一会儿呆,就让司机开回了家。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不想在外面待太久。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弥漫着父亲的味道。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老式挂钟发出的“滴答”声。
他坐在父亲生前最喜欢的红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照片。
那是私家侦探刚才送来的。
照片是在一家美容院的后门偷拍的,虽然光线昏暗,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的人o
是一个女人。
ary。韩琛的老婆。
她在神色慌张地和一个男人说话。那个男人穿着便衣,手里拿着烟,侧脸有些模糊,但倪永孝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刚才在审讯室里对他咆哮、发誓要抓他的黄志诚。
倪永孝将照片一张张摊开在桌上,象是在拼凑一个破碎的真相。
黄志诚、ary、韩琛————
一条隐秘的线索在他脑海中清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