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总部,25楼。
警务处处长会议室。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二十多位身穿白色警服的高层。每一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风车”(总警司)以上的警衔。他们是香港警队的大脑,是这个城市治安的最高决策者。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怒。
李文斌站在巨大的投影幕布前。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幕布上,是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
最顶端是倪坤,已经被打上了红色的“x”。下面是倪永孝,他的照片被放得很大,那张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的脸,此刻看起来却象是一张恶魔的面具。
再下面,是死掉的四大家族头目,以及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连接着一个个公司、码头、夜总会。
“这是倪家用了十年时间创建起来的犯罪网络。”
李文斌手里拿着激光笔,红点在屏幕上快速移动,正在解剖这个巨大的毒瘤。
“贩毒、走私、洗黑钱、操控娱乐场所、高利贷————他们像寄生虫一样吸附在香港的血管上,吸食着这个城市的血液。他们以为只要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就能洗白自己。他们以为只要杀了几个人,就能吓住警察。”
红点最终停在了黄志诚那张黑白照片上。
李文斌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昨天,这只寄生虫杀了我们一个高级督察。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砰!”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震得几个文职高官心头一颤。
“这不仅是挑衅,这是宣战!是对全香港三万三千名警务人员的宣战!如果我们今天退缩了,明天他们就敢冲进这里,冲进这间会议室来杀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坐在末位的律政司(doj)高级代表推了推眼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警官,小心翼翼地开口:“李sir,各位长官。我们都理解警队的情绪,也对黄sir的牺牲感到痛心。
但是,激活一级行动”非同小可。这意味着要在全港范围内进行大搜捕,甚至动用反恐级别的武力。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链,需要经得起法庭推敲的铁证。如果仅仅依靠情感和推测————”
“证据?”
李文斌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用力按了一下。
“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屏幕画面切换。
一段模糊但清淅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启德机场的离境大堂外,那辆黑色的轿车像死神一样冲向ary。紧接着,三叔那张阴冷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走上前,对着地上的女人补了一枪。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音频。
那是倪永孝和三叔的通话记录,声音经过降噪处理,清淅无比。
“处理掉。”
“不希望有任何目击者。”
还有他和几位海外洗钱专家的会议录音,详细谈到了如何通过虚假贸易将黑钱洗白,每一笔帐目都清清楚楚。
最后,是一份复印件。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最后是一个鲜红的手印,以及一个名字一韩琛。
“这是目击证人提供的录像带。这是cib截获的加密通信记录。这是倪家内核成员韩琛转做污点证人的供词,长达五十页,详细供述了倪家近五年来所有的犯罪事实。”
李文斌抓起那叠厚厚的文档,重重地摔在律政司代表面前的桌子上。
“够不够?”
“如果不顾,我这里还有那个的士司机的验伤报告,还有海关查扣的走私清单!”
律政司代表颤斗着手翻看着文档,脸色越来越白。
每一页纸,都是一颗射向倪家的子弹。每一行字,都是一道催命符。这哪里是证据,这简直就是倪家的死亡判决书。
“这————这些————”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会引起股市波动,甚至可能引发骚乱————现在是敏感时期,上面————”
“那是我的事。”
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所有的争论。
一直坐在首位、像尊雕塑一样沉默不语的警务处处长,缓缓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位警队最高指挥官身上。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那种目光,沉重如山。
“各位。”
“黄sir的血不能白流。警队的尊严不能被践踏。”
“如果警察连自己人都保护不了,谁还相信法治?谁还相信正义?”
他看向李文斌,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也带着一丝托付。
“李文斌。”
“yessir!”李文斌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象是在阅兵。
“我批准你的计划。激活一级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