钳一样的大手已经按在了他们的肩膀上是阿积的人。
郭伟全把钱重重地扔回箱子里,按照江权教他的话术,大声吼道:“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外面都在传,索罗斯来了,港币要贬值!你们怕辛苦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变成废纸!怕龙安象那些小银行一样卷款跑路!”
一位满头银发、穿着旧衫的老婆婆颤巍巍地挤出人群,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皱巴巴的存折:“郭经理,那那能不能换美金啊?我孙子在外国读书,我要寄学费”
“换!”
郭伟全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不仅能换,而且无限量供应!只要你是龙安银行的客户,不管你要提港市还是换美金,随便拿!不够?后面还有三辆车在路上!”
他指了指那座现金墙,语气突然变得强硬,眼神扫视全场:“钱就在这。谁想拿走,现在就可以过来办手续。但是!”
话锋一转,空气瞬间凝固。
“我只说一次。今天你们把钱取走了,就是不信任我们龙安。龙安银行的大门,以后就不会再为你们打开!以后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不管别的银行倒闭多少家,你们都别想再存回来一分钱!我们龙安,只服务信得过我们的朋友!”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四起。
看看那堆积如山的钞票,再看看郭伟全那底气十足的脸,“恐慌”的病毒开始被更强大的力量—贪婪和从众心理所取代。
“五千万啊这么多现钞,怎么可能倒闭?”
“就是啊,连汇丰都不敢这么堆钱出来吧?这实力太强了!”
“要是现在取出来,拎着这么多现金回家,万一被贼惦记怎么办?现在外面治安这么乱”
老婆婆尤豫了半天,看着那一箱箱的钱,又看了看周围的安保人员,最终把存折揣回了贴身口袋:“那那我还是不取了。龙安这么有实力,不会骗我们老太婆的。放在这里,有利息拿,还安全。”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不取了,存着吧。”
“散了散了,都是谣言。”
原本挤在柜台前的人群开始松动,甚至有人开始往外走。那几个带头闹事的烂仔见势不妙,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劳斯莱斯车内。
江权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嘴角勾起冷笑。
“信心就象膜,一旦破了,就补不回来了。”江权关上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但在它破之前,只要你演得够真,它就是真的。这就叫空城计”,只不过我唱的是“金城计”。”
吉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老板,这招真是险。这五千万可是我们帐上最后的流动资金了,全都在这儿了。要是他们真的全部都要提款,箱子底下的砖头露出来,我们就真的完了。”
“他们不会的。”江权淡淡地说道,眼神深邃,“人都是贱骨头。你越求他留下,他越要走;你摆出一副爱滚滚”的姿态,再把钱摔在他们脸上,他反而觉得你有底气,反而要跪下来求你收下他的钱。”
这时,车载电话响了。是方婷。
“老板,隔夜拆息(hibor)飙升到了280!简直疯了!金管局在抽紧银根保汇率,这是在喝毒药止渴。好多中小企业因为贷不到款,资金链断了,正在满世界找钱。”
“意料之中。”江权看了一眼手表,中午12点,“索罗斯的组合拳来了。先是汇率,然后是拆息,接下来就是股市。这是一场绞杀。”
“那我们”
“通知信贷部,对那些优质但资金链暂时困难的企业,提供过桥贷款。”江权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特别是那些有地皮、有厂房、有牌照的公司。”
“当然,利息要按市价算,现在的市价是高利贷的一半。另外,抵押品要打五折。”
“五折?老板,这有点趁火打劫啊。外面已经哀鸿遍野了。”吉米忍不住插了一句。
“不。”
江权转过头,看着吉米,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慈悲。
“这叫雪中送炭。如果不找我们,他们连炭都没得烧,只能冻死在风雪里。等到他们破产清算,那些资产连两折都卖不出去。我是在救他们的命,虽然这药苦了点,但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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