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
不是火药，是人心。
中环，汇丰总行楼下。
早在开门前一小时，人龙已经排到了遮打花园。师奶们手里攥着存折，满头大汗；穿着西装的白领松开了领带，眼神焦躁地盯着运钞车。
“听讲未？金管局的外汇池干塘啦！”
“隔离屋个陈师奶话，港纸要做废纸，一块钱只能换五毫子美金！”
“取钱！快点取钱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象受惊的沙丁鱼，疯了一样往卷闸门上撞。
龙安大厦。
原本每秒跳动十几次的行情终端，此刻象个断气的老人，半天才喘一口气。
红色警报条在屏幕顶端疯狂闪铄。
“丢雷楼某
“9
方婷骂了一句脏话，平日里的优雅荡然无存。
“师傅，顶不住。”
预计“还有多久瘫痪？”
“最多二十分钟。”方婷盯着屏幕，“一旦交易所死机，恐慌情绪会瞬间引爆。到时候别说拉升恒指，连开盘都成问题。”
“索落斯这只老狐狸，玩不过规则，就开始掀桌子。”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躁动的城市。警笛声此起彼伏，好似城市的哀鸣。
“老板，要不要让财政司发公告？”吉米问。
“发公告？等公文盖完章，港岛都烧成灰了。”江权冷笑，“而且，现在没人信公告，只信拿到手里的钱。”
“那怎么办？”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江权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号码。
“喂。”
“查到了。”电话那头是阿忠，“ip源头在菲律宾，马尼拉北郊的一个废弃罐头厂。
雇佣兵守门，里面全是肉鸡”（被控制的计算机）。”
“很好。”江权仿佛早已预料，“建军到了吗？”
“三天前就到了。正带着人在那边的贫民窟喂蚊子，就等您这句话。”
“告诉他，我不理过程。”
“十分钟后，我要那帮扑街——物理下线。”
菲律宾，马尼拉。
暴雨如注，象要洗刷这座罪恶之城。
废弃罐头厂内，闷热潮湿。几百台服务器堆栈在一起，指示灯狂闪，散热风扇的轰鸣声盖过了雷声。
几十个头发油腻的黑客瘫在椅上，面前是喝了一半的饮料和满地的烟头。
二楼铁架台上，光头白人团长手里晃着半瓶龙舌兰，脚踩在栏杆上。
“加把劲！再有一刻钟，港岛交易所就是我们的了！”他对着底下狂笑，“老板说了，搞死这帮黄皮猴子，每人加五万美金！”
”wooooo——！”
楼下怪叫声一片。
光头男仰头灌了一口酒，火辣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爽。
这单生意太轻松了。只要坐在计算机前动动手指，比去伊拉克卖命强一万倍。
“轰——！”
一声巨响，厂房的卷闸门像纸片一样飞了进来。
一辆满是泥浆的重型泥头车车头赫然出现在门口，蒸汽嘶嘶作响。
”fk！谁？”
光头男猛地拔出腰间的1911。
但他太慢了。
一道黑影从泥头车顶跃下，像只黑色的猎豹，瞬间跨过十几米的距离。
光头男只觉得手腕一凉。
“啪。”
那把1911连同半只手掌，掉在了铁架台上。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军靴狠狠踩回了喉咙里。
王建军踩着光头男的脖子，手中的三棱军刺还在滴血。
他环视楼下。
几十个黑客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法。
大门口，十几个身穿黑色雨衣的汉子鱼贯而入。
王建军从兜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
“超时两分钟。”
他皱了皱眉，脚下微微用力，光头男的颈骨发出脆响。
“干活。”
“哐！哐！哐！”
这是最原始、最暴力的“杀毒”方式。
消防斧劈开机箱，铁锤砸碎硬盘。火花四溅，芯片乱飞。
王建军走到总配电箱前。
手腕粗的主电缆正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军刺反握，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划过一道寒光。
“噗嗤！”
利刃直接斩断了电缆绝缘层，金属短接。
“嘭！”
一团巨大的火球爆开。
整个厂房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港岛，中环。
“通了！”
方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流量归零！全部归零！”
大屏幕上，那条死一般平直的k线图，重新跳动了一下。
14260点。
接着是14280，14300
被压抑了半小时的买盘，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