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血丝,那是极度疲惫的征兆,但在这疲惫之下,燃烧着一团疯狂的火焰。
“吉米,你看外面。”江权指着窗外,“如果今天输了,港岛的经济就会倒退二十年。到时候,谁还买得起我们的楼?谁还需要我们的物流?谁还请得起保镖?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盯着吉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赢了,我发双倍工资,每人再包一个大红包。输了,大家一起去跳楼。”
吉米浑身一震。
他看着江权那双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生意了。
这是赌命。是用龙安集团所有的身家性命,去赌港岛的未来。
“好。”
吉米咬着牙,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他拿起电话,手指都在哆嗦,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妈的,大不了重新去慈云山卖鱼蛋!转!全部转!一分钱都不留!”
2:30。
龙安集团财务部乱成了一团。
财务总监李叔,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会计,此刻正颤斗着手在键盘上输入指令。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这笔五千万,是给孤儿院的捐款”
“这笔三千万,是给殉职保安家属的抚恤金”
“这笔两千万,是员工下个月的伙食费”
每一笔钱转出,他的心都在滴血。他知道,只要轻轻敲一下回车键,这些钱就会瞬间消失在那个无底洞般的股市里,可能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转吧,李叔。”吉米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出了事,我顶着。”
“哎”李叔重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按下了回车键。
一共八亿。
这是龙安集团最后的血液。抽干了这八亿,龙安集团就是一具空壳。
“方婷,钱到了。”江权对着耳麦说道,声音沙哑,“这是最后的子弹。打光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明白。”
方婷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入帐提示音,眼泪夺眶而出。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象一头护崽的母狼。
“给我顶上去!”
她对着那四个已经累得手抽筋的操盘手吼道,“老板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我们不能输!买入!买入!买入!”
八亿资金,在13600点的关口,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
3:00。
战斗进入白热化。
恒指在13600点一线死死僵持。索落斯的空单像重锤一样一次次砸下来,企图砸碎这最后的防线。而龙安和金管局的买单就象钢板一样,一次次顶回去,死战不退。
方婷已经到了生理极限。
她的耳朵里开始出现尖锐的鸣叫声,那是血压升高的征兆。眼前的屏幕开始出现重影,红绿色的数字在跳动中变得模糊不清。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指甲陷进肉里,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些。
“别睡!都别睡!”她大喊着,声音嘶哑得象砂纸打磨过一样,“盯着买一价!只要有大单挂出来,马上吃掉!”
而在大厅的另一角,一名红马甲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口吐白沫。
“有人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周围一阵骚乱,但很快又平息了。没人有空去管别人,所有人都象着了魔一样盯着屏幕。在这个战场上,人命似乎还没有那跳动的指数值钱。
3:30。
成交量突破了600亿。
这绝对是世界金融史上的奇迹。在一个弹丸之地,两个小时内打出了华尔街一天的成交量。每一秒钟都有天文数字的资金在流动,在燃烧。
就在这时,电视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消息。
“本台刚刚收到消息,龙安集团涉嫌非法集资,警方商业罪案调查科已介入调查。受此影响,龙安系股票全线跌停”
这是索落斯的最后一击。
釜底抽薪。
“放屁!这是造谣!”吉米看着新闻,气得把遥控器砸向电视屏幕,“我们什么时候非法集资了?!”
但谣言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这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板我们真的没钱了
方婷看着账户上再次归零的馀额,整个人象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那八亿救命钱,烧完了。
哪怕他们再拼命,再疯狂,但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依然显得那么渺小。
屏幕上,恒指再次摇摇欲坠。那道用血肉筑起的13600点防线,终于被击穿了。
13580
13550
13500
四季酒店里,罗德尼看着屏幕,兴奋地开了香槟。
“砰!”
瓶塞飞出,泡沫喷涌而出。
“哈哈哈!他们没钱了!我看出来了,他们的买盘枯竭了!”罗德尼举着酒杯,狂笑道,“老板,我们要赢了!把最后的预备队压上去!送他们上路!”
索落斯坐在沙发上,嘴角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