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10日。
这一天,后来被写入了全球金融教科书。。
不是缓慢的阴跌,而是自由落体式的雪崩。
万亿美金的市值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蒸发,象是一场盛大的幻术表演突然穿帮。
硅谷,帕洛阿尔托。
往日里挤满了法拉利和保时捷的沙山路,此刻冷清得象是个鬼城。
风投机构的大门紧闭。
曾经趾高气扬的合伙人们躲在办公室里,拉上百叶窗。
不敢接听创业者的电话,生怕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哭嚎或威胁。”的明星公司总部,此时正如一艘正在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员工们抱着纸箱,神情麻木地走出大楼。
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在歇斯底里地咒骂。
地上散落着废弃的商业计划书、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以及那只曾经风靡全美的标志性玩偶狗吉祥物。
此刻,它正被清洁工一脚踢进角落,沾满了灰尘和咖啡渍。
那双滑稽的塑料眼睛依旧瞪得大大的,仿佛在嘲笑这场荒诞的闹剧。
江权坐在一辆黑色的林肯城市车里,隔着茶色的防弹玻璃,冷眼看着这一幕。
车内的空调开得很足,与外面燥热焦灼的空气形成了两个世界。
“老板,那个人跳了。”
坐在副驾驶的阿忠突然低声说道,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栋写字楼。
江权顺着视线看去,只看到楼下聚集的人群和闪铄的警灯。
又一个梦想破灭的创业者,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告别这个时代。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
江权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悲喜。
“在泡沫里游泳,就要做好溺水的准备。”
“背佐斯先生到了。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瘦削、发际线已经严重后退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衬衫,袖口挽起,显露出极度的疲惫。
此时的亚马逊,股价已经从100美元跌到了6美元。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像秃鹫一样盘旋在头顶,预言它撑不过年底。
“江先生。”
背佐斯的声音沙哑得象是在砂纸上磨过。
“感谢您愿意见我。在这个时候,愿意接我电话的人不多了。”
江权没有落车,只是降下了半扇车窗,从车载雪茄盒里取出一支古巴雪茄,剪好口,递了出去。
“杰夫,上车聊。”
背佐斯尤豫了一下,还是钻进了车厢。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烟草香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随即而来的又是更深的焦虑。
“听说你的现金流只够撑三个月了?”
江权划燃火柴,慢条斯理地帮他点上雪茄。
背佐斯的手微微有些颤斗,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那是谣言。无论是巴诺书店还是沃尔玛,都无法在在线图书市场击败我们。我们的护城河很深,只要”
“只要再给你一亿美金,你就能翻盘,对吗?”
江权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冷得象冰。
“但现在的问题是,华尔街连一美分都不会给你。”
“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们正在计算你的破产清算价值,而不是你的未来增长率。”
背佐斯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燃烧的雪茄,灰白的烟灰摇摇欲坠。
他知道江权说的是实话。
“我可以给你这笔钱。”
江权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得象是在施舍,“甚至可以更多。”
背佐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条件呢?”
江权竖起两根手指,然后又缓缓弯下一根。
“以及未来云服务部门的优先投资权。”
“这不可能!”
背佐斯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激动的动作让烟灰落在他的裤子上。
“这就是趁火打劫。”
江权笑了,笑得很坦诚,甚至带着一丝欣赏。
“杰夫,你可以拒绝,然后抱着你那高傲的自尊心,看着亚马逊在三个月后破产清算。”
“或者,拿上这张支票,活下去,成为未来的王者。”
江权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填好的支票,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
那一连串的零,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
江权轻声吟诵着莎士比亚的台词,“在活下去面前,估值毫无意义。”
一分钟的死寂。
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嗡声。
背佐斯死死盯着那张支票,额角的青筋跳动着。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他的肩膀垮了下来,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脊梁骨。
“成交。”
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两个字。
车窗升起,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