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伟没有丝毫迟疑。
他快步走到会议室一侧,熟练地连接好设备。
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色幕布,瞬间亮起。
一段画质粗糙,甚至带着些许雪花点的影象,出现在所有常委面前。
画面剧烈晃动着,伴随着嘈杂的风声和模糊的喊叫。
场景,是一片荒凉的山林。
一个穿着旧式警服的年轻身影,正在疯狂追击着前方的几名毒贩。
枪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追击的身影猛地一个跟跄,腹部渗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他中枪了。
会议室里,有常委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但画面中的年轻人没有倒下。
他只是咬着牙,用一只手死死按住伤口,继续向前猛冲。
又一声枪响。
他的大腿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毒贩就在不远处,回头露出了狞笑。
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
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竟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毅力,再次撑起了身体。
他爬着,向前爬着。
在毒贩即将逃入密林的最后一刻,他扑了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毒贩的腿!
毒贩疯狂地用枪托砸他的头,他的背。
他却象一头咬住猎物的猛虎,死不松口。
直到战友们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他才终于松开了手,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视频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燃尽一切的坚毅。
高育良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张脸,他至死都不会忘记。
正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祁同伟!
视频播放完毕,幕布暗了下去。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沙瑞金脸上的轻篾和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震惊。
李达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其他常委们,更是被这段从未公开的浴血影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们看着屏幕,又看看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敬畏。
陈默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孟伟,平静地抬了抬下巴。
孟伟会意,立刻操作计算机。
幕布再次亮起。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视频,而是一份文档。
一份盖着“绝密”红色印章的省公安厅内参报告。”特大跨境武装贩毒案的情况说明》
报告的内容,清淅地呈现在每个人眼前。
“……缉毒总队侦查员祁同伟,在抓捕行动中身中三枪,仍以钢铁般的意志制服主犯,为案件侦破立下首功……”
“……经查,时任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之侄梁璐,为解决其个人级别问题,授意其父运作……”
“……最终,祁同伟同志首功被抹除,由省公安厅后勤处干部李伟(梁群峰亲信)冒名顶替……”
报告继续向下。
“祁同伟同志伤愈后,因‘不服从组织安排’、‘思想觉悟有待提高’,被调离省厅,分配至岩台市偏远山区毛竹镇司法所……”
“一任,十年。”
白纸,黑字。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如果说刚才的视频是震撼,那这份文档,就是一把利刃,彻底剖开了汉东政法系统一块腐烂流脓的旧疤!
一个九死一生的缉毒英雄,功劳被窃,仕途被毁。
只因为他挡了某些人的路。
只因为他“不懂事”。
所谓的“哭坟”,所谓的“政治投机”,在这样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可悲!
“啪嗒。”
一滴浑浊的泪,从高育良的眼角滑落,砸在会议桌上。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穿着警服,意气风发地站在自己面前,说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学生。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由刚才的铁青,转为一片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份文档,手在桌下不受控制地颤斗。
他怎么都没想到,陈默手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这是十几年前的陈年旧案,是梁群峰在位时被强压下去的绝密内参!
陈默,是怎么把它挖出来的?!
这一刻,沙瑞金感受到的不只是挫败,更是一种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了解,根本只在冰山一角。
对方的情报能力和渗透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在这死寂的氛围中。
陈默,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象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各位。”
“一个为人民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