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只剩下马老板粗重的喘息声。
他瘫在椅子上,象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
那个签下的名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陈默站起身。
他没有看马老板。
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决定了一个商业帝国命运的承诺书。
周海立刻上前,递过来一个早已备好的牛皮纸文档袋。
陈默将文档仔细地放入袋中,亲手封上了那道封口。
整个过程,动作平稳,一丝不苟。
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公文。
马老板空洞的目光,跟随着那个文档袋,看着它被周海郑重地收起。
他知道,自己的一个时代,结束了。
等待他的,将是最后的宣判。
陈默将文档袋交给周海。
然后,他重新看向马老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这只是开始,马总。”
陈默的声音很淡。
“接下来,还要借你的一张嘴。”
“去说服……小马哥。”
这句话,让刚刚坠入深渊的马老板,猛地一愣。
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原来,这只是酷刑的第一道程序。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陈默已经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把白瓷茶壶,揭开盖子。
“哗啦……”
清澈的热水,被重新注入壶中。
一股新的茉莉花香,伴随着蒸腾的热气,再次弥漫开来。
陈默提起茶壶,给马老板面前那只已经空了许久的茶杯,重新斟满了澄黄的茶汤。
“马总。”
“茶凉了,换一杯热的。”
他的语气,平和得就象一位招待老友的主人。
与刚才那雷霆万钧,生杀予夺的姿态,判若两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马老板感到一种比刚才更深的恐惧。
他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只能僵硬地端起那杯热茶,手心里的冷汗,瞬间又把温热的杯壁浸得湿滑。
“这茉莉花茶,福建的。”
陈默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吹着气。
“七窨一提,工艺繁琐,虽然不贵,但很费工夫。”
他象是在闲聊家常。
马老板不敢接话,只能战战兢兢地附和着点头。
他不知道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陈默品了一口茶,目光忽然转向窗外。
“我记得,当年你在杭城湖畔花园的办公室,可比这里小多了。”
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马老板的心口上。
他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湖畔花园!
那是他创业的起点,是他心中的圣地!
“那时候,你为了两百万的融资,去找了软银的一个投资经理。”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淡。
“叫……刘明,对吧?”
“轰!”
马老板的脑子里,象是炸开了一颗响雷。
刘明!
这个名字,他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那个人,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当初把他鄙夷得一文不值的小人物!
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他当着你的面说,你的想法是垃圾,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陈默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马老板那张煞白的脸。
“我记得,你出来后,对你的十八罗汉说了一句气话。”
“你说,‘总有一天,他会哭着喊着求我,让我给他投资的机会,我连排队的资格都不会给他’。”
马老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句话……
这句话是他当年在最狼狈的时候,关起门来跟自己最内核的兄弟们说的!
除了那十八个人,绝不可能有第十九个人知道!
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通透的恐惧感,让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他自以为是的商业传奇,在对方面前,就象一本摊开的,连页码都标好的旧书。
“马总。”
陈默放下了茶杯。
他象一个技艺精湛的解剖师,开始一层一层地,剥开马老板的伪装。
“你最初的梦想,是‘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那时候的你,是屠龙的勇士。”
“你挑战银行,挑战传统零售,你让无数小微企业,有了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陈默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
可下一秒,他的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可是,勇士什么时候开始长出了鳞片?”
“‘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什么时候变成了‘天下只有我的生意最好做’?”
马老板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斗。
“你什么时候开始,利用数据拢断,去打压那些不肯在你一家平台卖货的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