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晨,太阳才刚露了个头,空气里已经透着一股子闷热。
胜利大队的大队部院子里,气氛却比这天气还要严肃几分。
辰楠站在台阶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下面站得笔挺的几十号人。
这几十个精壮汉子,全是大队里挑选出来的骨干,个个身强力壮。
辰建民站在第一排,扯着嗓子喊道:“小楠,不,辰支书!人都到齐了!”
“好!”辰楠点点头,声音洪亮,“从今天起,咱们胜利大队的民兵队正式成立!”
“规矩我昨天已经说过了,今天再强调一遍!”
“四个小队,白天黑夜,轮流在村里不间断巡视!”
“一旦发现有人在大队里溜溜达达、拉帮结派,不管是谁,立马给我按下!”
辰建国推了推头上的草帽,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支书放心,绝不含糊!”
辰楠脸色冷峻,继续说道:“特别是那些十几岁的半大小子,成天瞎晃悠!”
“看到这些野孩子,直接轰回家去待着,或者赶下地去帮家里人干活!”
“千万不能让他们拉帮结派,更不许出去外面搞什么串联!”
“谁要是敢把外头那套乌烟瘴气的东西带回大队,给家里惹麻烦……”
辰楠顿了顿,语气森寒:“直接扣家里的工分!绝不手软!”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年头,工分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扣工分比割肉还疼。
“听明白没有?”辰楠大喝一声。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高呼,声震云宵。
辰楠摆摆手:“辰建民,你带第一队,现在就开始去村里转悠!”
“好嘞!”辰建民咧嘴一笑,大手一挥,“一队的兄弟,跟我走!”
民兵队一散开,整个胜利大队立刻弥漫起一股雷厉风行的紧张感。
村口的大榕树下,原本聚集着七八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
他们正凑在一起,商量着要去隔壁公社看看热闹。
“听说红旗大队那边闹得可凶了,咱们也去瞅瞅呗?”二狗子兴奋地搓着手。
“就是,天天在村里待着,骨头都生锈了。”铁蛋附和着。
话音刚落,辰建民带着几个人黑着脸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谁让你们聚在这里的?”辰建民一声暴喝。
几个小子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辰家四魔里最能打的辰建民,顿时蔫了。
“建民叔……我们……我们就在这乘乘凉……”二狗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乘凉?乘个屁的凉!辰支书发话了,十几岁的小子,要么下地,要么滚回家!”
辰建民眼睛一瞪,扬了扬手里的棍子,“谁敢出去瞎串联,直接扣家里五十个工分!”
“扣工分?!”铁蛋吓得脸都白了。
十几岁的孩子不懂外面到底怎么回事,但扣工分意味着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要是真因为他们惹事被扣了工分,家里老爹老娘非得拿扁担把他们腿打折不可。
“不敢了不敢了!我们这就回家!”
几个小子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辰建民冷哼一声:“算你们跑得快!”
与此同时,大队妇女主任张晓春也没闲着。
她顶着大太阳,挨家挨户地走访,敲开一家又一家的院门。
“晓春妹子,这大热天的,你咋来了?”李婶子正在院子里择菜。
张晓春擦了一把汗,顺着门坎坐下:“李嫂子,大队里的广播听见没?”
“听见啦,小楠这孩子……哦不,辰支书说要成立民兵队呢。”
“听见就好!”张晓春压低了声音,“嫂子,我可是特意来提醒你的!”
“把你家那几个半大小子看紧了,千万别让他们出去瞎搞!”
“辰支书可是动真格的了,要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到时候扣了工分……”
张晓春拍了拍大腿,“你可别找我哭去!不要抱怨才好!”
李婶子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哎哟,这哪敢啊!工分可是命啊!”
“我知道轻重,我家那三个小子,我全打发去自留地里拔草了!”
很多家长自然心里明镜似的。
孩子不上课,在家要是不学习,还成天往外跑,那肯定是要闯大祸的。
所以,很多人干脆狠下心,让孩子下地帮忙干农活。
有家长在旁边盯着干活,那些孩子倒也听话,并没有机会出去胡作非为。
另一边,辰楠和老支书吴浩然,以及大队长辰东北,也在大队里闲逛着。
辰东北背着手,眉头微皱:“小楠,这么搞,大伙儿会不会有怨言?”
“大伯,非常时期得用非常手段。”辰楠看着远处劳作的社员。
“咱们要是压不住,大队就会乱起来。”
吴浩然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点头赞同:“小楠说得对,老王家那帮人还在暗处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