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外面?”
“是我,辰楠。”辰楠凑近门缝,低声回应。
很快,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呻吟,被拉开了一条缝。
叶擎天通过门缝看到是辰楠,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把门拉开让他进来。
“小辰,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叶擎天一边压低声音,一边警剔地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踪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严。
昏暗的牛棚里,点着一盏如黄豆粒般大小的煤油灯。
微弱的光晕下,辰楠看到了缩在角落铺着稻草的地铺上的另外几位老人。
因为辰楠的到来,林老、赵老等人也都坐了起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半夜有人造访,往往意味着无尽的麻烦。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辰楠带给他们的一般都是惊喜。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这个对他们一直颇为照顾的年轻支书时,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各位老人家,这么晚打扰你们休息了。”
辰楠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麻袋放在了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木桌上。
“麻袋里有点粮食,你们留着慢慢吃。”
听到“粮食”两个字,几位老人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送粮食来了,之前还安排那几个妹妹送粮食过来。
叶擎天走上前,解开麻袋的绳口,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往里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白花花的大米!还有白面!那是……肉?!”
叶擎天的声音都有些颤斗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角落里的林老和赵老闻言,也忍不住相互搀扶着走了过来,看到麻袋里的东西,眼框瞬间就红了。
他们这些人自从被下放到了这里,每天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吃的更是掺了沙子和麸皮的粗粮窝头,有时候甚至连粗粮都吃不饱,只能去挖野菜充饥。
也就在辰楠的接济下才会好一些。
干的活儿也才稍微轻松了些。
若非辰楠在暗中帮忙,他们中有些人估计已经死了。
这些东西也就辰楠拿得出手。
他们何曾见过这么精细的白米白面?
更别说那块泛着油光的腊肉了。
“小辰,这……这太贵重了。”
他们收了辰楠很多很多粮食,否则他们的身体不会好转那么快。
叶擎天是个有风骨的人,虽然他此刻咽了咽口水,但还是强忍着诱惑拒绝道。
“是啊,小辰支书,你在大队里也不容易,这些细粮肯定是你们全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林老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破眼镜,声音哽咽。
“我们这些戴着帽子的‘坏分子’,能有命在就不错了,哪配吃这么好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要是被人发现你接济我们,会连累你的!”
看着这群即使身处绝境,依然保持着底线和善良的老知识分子,辰楠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他按住林老的手,语气坚定而温和。
“几位老人家,你们就放心收下吧。这些东西的出处你们不用问,我既然敢送来,就绝对安全。”
“偶尔我也会让我那几个妹妹代替我过来。”
辰楠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他没有过多解释这些粮食是来自他的空间。
他们认为是自己节省下来的粮食,那这样也不需要过多解释。
他环顾了一圈这简陋到极点的环境,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们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听到辰楠这么说,老人们面面相觑,眼中的防备彻底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
他们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将这份天大的恩情记在了心里。
以前以为辰家有所图,但他与小叶认识,应该只是想要帮助他们而已。
而且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城也不知道,根本就没什么好图的。
赵老是个性格内敛的人,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那袋大米,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好,好,我们收下。”
“小辰支书,大恩不言谢,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这把老骨头哪怕豁出命去,也定当报答!”
辰楠摆了摆手,拉过一条长凳坐了下来,示意大家也坐。
“报答什么的就见外了。今晚正好有空,我就想跟几位老人家聊聊天。”
叶擎天等人见状,也纷纷围坐过来,虽然只是坐在冰冷的泥地上,但心里的温度却升了起来。
“我只知道你们是从京城来的,还不知道几位老人家以前具体是研究哪个方向的?”
辰楠故意抛出了这个话题。
叶擎天苦笑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林老说道:“老林以前是农业大学的教授,专门搞农作物良种培育的。可惜啊,现在只能在这牛棚里挑大粪。”
林老无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