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象……好象是冲着咱们来的。”
瘦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六子哥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也是走街串巷混出来的,什么狠人没见过?
可是今天,他从那些畜生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杀气!
“跑!快跑!那些畜生要吃人!”
六子哥终于崩溃了,他怪叫一声,扔掉木棍,转头就跑。
“六子哥!等等我们!”
剩下的三个人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更顾不上再找叶擎天的麻烦。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撒丫子就往村外狂奔。
“汪汪汪!”
黑豹怒吼一声,纵身一跃,直接跨过了三米多宽的土沟。
它没有扑上去咬断他们的喉咙,而是极其聪明地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嗷呜——”
群狗响应号召,奋力追击。
四个红袖章边跑边回头,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悚。
“救命啊!杀人啦!”
“别咬我!别咬我啊!”
十几条狗追着四个大活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每当红袖章稍微放慢一点脚步,就会有一条狗猛地窜上去,照着他们的裤腿或者屁股虚咬一口。
“嘶拉!”
瘦猴的裤裆直接被扯破了,露出里面花白的大腿。
“哎呦我的娘哎!”
他们吓得亡命飞奔,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一路上。
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社员们,全都目定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给这场“大逃亡”让出了一条宽阔的信道。
“哎?那不是咱们家的赛虎吗?它平时连个生人都怕,今天怎么这么猛?”
一个大叔指着狗群里的一只黄狗,满脸不可思议。
“可不是嘛!那个领头的黑狗,我认得!是辰支书家养的黑豹!”
“神了!真是神了!”一个年纪大的婶子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
“我就说这些来者不善的家伙不是什么好鸟!你看,连狗都知道他们是坏人!”
“咱村的狗成精了啊!还知道抱团驱赶外敌呢!”
“咬!咬死这帮狗娘养的!”
社员们不仅不害怕,反而纷纷叫好,还有人故意吹起了口哨,给狗群加油助威。
一时间,村口土路上鸡飞狗跳,欢呼声、惨叫声、狗吠声混成一团。
此时的牛棚内。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秦老、赵老、宋老,还有那些妇女和孩子们,全都张大了嘴巴。
他们互相对视,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叶擎天也有些懵。
他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神经早就练得象钢丝一样坚韧。
可是眼前这滑稽又震撼的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远处的树下。
那里,辰楠正缓缓地收回插在裤兜里的双手。
“难道……是辰老弟干的?”叶擎天心中暗自震惊。
但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连一句话都没说,一个手势都没打,那只黑狗怎么就象是接到了军令一样?
就在众人发愣的时候。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声洪亮的暴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的牛牪犇,带着两个手持步枪的民兵,气势汹汹地分开了人群。
牛牪犇满头大汗,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过来的。
“谁敢在我们胜利大队闹事?!不要命了?!”
他虎目圆睁,四下扫视,却发现闹事的人早就没影了。
只有远处扬起的尘土,还有隐隐传来的惨叫声。
“连长,这……这咋回事啊?”
一个民兵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这时。
辰楠迈着从容的步伐,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他俊朗的面庞上,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精神。
他走到牛牪犇面前,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阿犇,来得正好。”辰楠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支书!你也在啊!”
牛牪犇一看是辰楠,立刻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嘿嘿一笑。
“这是出啥事了?我听人说有红袖章来找麻烦?”
“麻烦已经跑了。”辰楠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你带人把社员们劝回去,别让他们靠牛棚太近。大热天的,都回去歇着。”
“好嘞!支书发话了,我这就去办!”牛牪犇对辰楠向来是言听计从。
他转身冲着看热闹的社员们大声吆喝:“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再围在这里,扣你们工分啊!”
在牛牪犇的驱赶下,社员们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