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赵匡济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使团中有耶律阮的耳目,主动权便回到了我们手里。”
“根据我今日在殿上所看到的情况,耶律李胡和耶律阮的斗争还未公开化。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引导他们叔侄相争,狗咬狗。”
王彦宁等人重重地点点头,纷纷叉手领命。
“至于冯令公,他现在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河东那边事成,困境自然可解。”
赵匡济摸了把下巴上的青葱,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众人问道,
“对了,让你们查契丹皇太后述律平的动向,有消息了吗?”
冯六郎摇了摇头,颇为疑惑地说道:“据我们探查到的消息,她似乎一直就在上京城中,但是依旧很久未露面了。”
“哦?”
赵匡济原以为述律平是因为不在上京城中,今日才未能现身,却没想到她一直都在。
赵匡济其实并不觉得耶律李胡难对付,根据后世的史书记载,耶律李胡乃一届武人,只知道舞刀弄枪,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个莽夫。
真正让赵匡济有所忌惮的,是他身后的述律平。
可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这位位高权重的皇太后却不出现,又是因为什么呢?
赵匡济甩了甩头,让六郎等人继续注意,随后又针对如何甄别人手,散布流言,又如何创建隐秘的连络点等作出了详细的部署。
同时,他还嘱咐王彦宁和谢长恒尽量和使团保持距离,以免被那高勋发现。
待一切商讨妥当,赵匡济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知道自己已出来许久了,便起身又往脸上抹了把灰,告别了众人。
赵匡济走出了酒肆之外,在几个坊市和街巷间七拐八拐,最后才顺着原路,摸着黑翻墙回到了同文驿。
此时已是亥末,寒风愈加凛冽,天上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向地面,将整个上京城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
赵匡济双脚刚一落地,正欲直起身子,忽然,他看到了地面斑驳的脚印,浑身的肌肉便猛地绷紧。
一股源自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危险直觉,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不对劲!
地上的脚印很新,显然是刚有人在外走动,可这院子中,却是静得出奇。
同文驿虽然简陋,但使团上下随行人员外加之几名护卫,足足有数十人之众,即便是已经熟睡,也该有几道鼾声响起,绝不会如此安静。
“不好!”
赵匡济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冲进了自己的房内,却发现里面早已被翻得乱七八糟,杂乱的纸张和衣衫被褥丢得到处都是。
赵匡济没有丝毫尤豫,迅速将腰间的短刃握在手中,随后侧身一闪,将整个人都埋入了黑暗中。
他屏住呼吸,缓缓向屋外移动了几步,鼻尖微微耸动。
刹那间,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风雪的寒气,直直地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赵匡济心头大震,他知道这股血腥味绝不是杀鸡宰羊能弄出来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他快速地摸向了后腰,紧紧握住了那柄冰冷的短刃刀柄,将之缓缓拔出。
就在赵匡济拔出短刃的那一刻,他头顶上方右侧的屋檐上,一道人影闪过,如同夜枭一般挪转腾移,瞬间便扑到了他的面前!
赵匡济当即将短刃挡在了自己的胸前。
铛——!
赵匡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击退,一连撤退了好几步,就连握着短刃的手也被震得生疼。
此人力道之大,实所罕见!
与此同时,偏院左侧厢房的一道房门被踢了开来,另一个矮壮的黑影瞬时跃出,尤如一道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来。
那人手中的利刃则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几乎是贴着地面,向赵匡济的双腿直刺而来。
赵匡济用左手撑住地面,脚下猛地发力抬起,迎着第二道黑影的剑锋,极其精准地躬身踹到了剑身上,随后往后一个空翻,躲过了这道袭击。
赵匡济接着空翻挪动身位,将自己与那两道身影拉开了距离,这才凭着院内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来人。
这二人一高一矮,一身夜行衣束身如羽,脸上都用黑布蒙着面,看不清脸,正站在赵匡济的身前两丈处,微微喘着气。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夜袭使团?”
赵匡济将短刃反手持住,侧身对着二人,做好了随时搏杀的准备。
那两个黑衣人却并不理会他,将身体略作调整,便再举起手中的武器,冲赵匡济杀了过来。
赵匡济将全身气力凝聚于双臂,侧身闪过二人的合击,随后趁着对方力竭,左肘抬起一下,狠狠地击中了一名黑衣人的小腹,同时尽力将手中的短刃刺了过去。
也就在赵匡济将要成功刺中之时,一柄狭长锋利的利刃贴着他的鼻尖砍了过来,赵匡济赶紧收回右臂挡在脸前,身体向后仰倒,刀锋堪堪划过,虽未击中赵匡济,却也削断了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赵匡济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弱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