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泷仙子和骆天星几人离开之后,程媛看向一旁的赤鸢上人道:“赤鸢道友,老身和文安也该走了。”“道友自己多加小心。”
赤鸢上人笑嗬嗬拱了拱手:“程道友也多保重。”
彼此互相道了别,沉文安便是取出了那艘青铜战船,与程媛一起朝着南黎海崖最南端的蛮荒之地赶去。“文安呐,你之前可曾听闻过蛮荒之地的事情?”
青铜舰船上,即将要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土,程媛内心明显有些激动。
身旁的沉文安轻轻摇了摇头。
沧潘界太大,光是四大海崖加起来,纵深就超过百万里。
在四大海崖之外的那些局域,诸如飘雪海崖更北端的北境雪原,苍梧海崖以西的无尽荒漠以及九黎一族当年退守的蛮荒之地,基本上都很少有修士踏足。
因为这些地方似乎已经被大道法则抛弃,不仅灵气稀薄,还极度贫瘠,几乎就没有什么生灵存在,更谈不上会孕育什么天材地宝。
程媛见此,淡然笑道:“没听过也正常。”
“蛮荒之地本就是无人问津之处,当年就连人族三皇和远古天庭都不认为我九黎一族能在那寸草不生之地繁衍下去。”
话说到这,程媛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躯来到青铜舰船船首位置,望着前方苍茫的虚空,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继续道:“好在我九黎一族有兵主大人。”
“他老人家当年带领族人退到了蛮荒之地,为了能让族人都活下去,不辞辛劳,无数次前往混沌宇宙各处险地秘境查找机缘,一点点改变着那片荒芜的大地。”
“如老身这般后世的九黎族人,早就将蛮荒之地当成了自己的家园,心中并无太多卷土重来、再次打回古中州的打算。”
“若非后来遭受黄天道入侵的波及,我九黎一族如今当还都在那片与世隔绝的地方无忧无虑的生活修炼着…
说这话的同时,程媛的脸上已然露出了浓浓的怀念。
沉文安望着她的背影,略微思忖后缓步来到一侧负手叹息道:“前辈这番话让文安想到了曾经的肠淖之地。”
他同样面露回忆的望着远处的虚空,缓声继续道:“文安出生的时候,我沉家还是安阳县金柳村的一个农户。”
“爹娘勤劳,守着几十亩良田和山地,日子虽不算富裕,但却十分和睦融治。”
“大哥忠厚,有担当,二哥机灵且聪慧,姐姐自幼喜欢买进卖出的行商之道。”
“家中诸事,都无需晚辈操心,晚辈当时也并无修行成仙的念头,只想练好剑术,将来行走在外,当一名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
话说到这,他缓缓转头看向程媛淡笑道:“先前被大盈真君囚禁在琼落群岛的那段日子,晚辈时常会想,徜若当年没有儋州的修行者降临肠淖之地,整个肠淖之地也没有所谓的修行之道该多好”“世俗红尘之中虽也少不了尔虞我诈,但至少诸般算计还都在人力可及的范畴。”
“不踏足这条修行路,数百年的积攒,我沉家或许也已经成为虞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为当世之显贵。程媛闻言,轻声叹息道:“世人向来如此”
“老身记得幼年时,也曾懵懂问过族中长者,蛮荒之地不是挺好吗?”
“族人们在大山里生活,有足够的猎物可以狩猎,有广袤的土地可以种植药材和粮食,兵主和族中那些大人们为何还心心念念的想要走出蛮荒,去和别人拼命?”
“你知道当时族中的长者是怎么回答老身的?”
迎着程媛的目光,沉崇明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但其中却包含着诸如人性等很多复杂的因素。
作为剑修,对于人心的琢磨一直都是他最薄弱的地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程媛轻叹了一口气缓声道:“长者说,天地为炉,众生为薪材,弱肉强食才是这方世界最根本的生存法则。”
“万物生灵,若是只顾眼前一时的安乐,只图己身能够安身立命,终究只能算是目光短浅之辈。”“一个族群,想要长久的生存繁衍下去,就决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你周边一直都是善良的邻居,所遇到的其他族群也都有不争之心。”
“这般情况下,你能做的就只有让族群不断壮大,拥有强大的实力。”
“你可以不争,但一定要在别人想争的时候拥有反抗的力量。”
“只有这样,你才能守住自己现在拥有的,不至于沦为强者的食物和养分。”
沉文安闻言,眉头微皱道:“可一方族群变强了,就会繁衍更多的族人,族人多了,又需要更多的资源和土地来养活,这般下去,终究还是要踏上侵略他人的路途,这岂不是自相矛盾了?”
“是啊”程媛苦笑着开口道:“老身也是后来才想明白这些。”
“幼年时,我九黎一族那看似安稳祥和的生活背后,其实都是兵主大人和族中诸多强者拿命从混沌宇宙各处险地秘境中换来的。”
“九黎一族看似没有和周边的人族势力产生摩擦,实际则是兵主大人他们将矛盾转移到了沧港界之外。”
“如若有朝一日,天外寻不到足够的资源,亦或者兵主大人他们在天外遭遇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