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微凉的风掠过肃穆的墓园,卷起地上的些许尘土,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糖嫣缓缓蹲下身,轻轻松开牵着儿子的手。
她将食盒里的水果、糕点、烟酒一一取出,整齐摆放在墓碑前的石台上。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对亡父积攒已久的思念。
身旁的小浩泽见母亲蹲了下来,也学着模样乖乖蹲在地上,两只小手捧着洁白的菊花,认认真真地将花束摆放在了外公的墓碑前。
无声的肃穆萦绕在墓碑前,浅浅的悲伤悄然蔓延开来。
默默做完所有祭拜的准备,糖嫣含泪说道:
“爸,我带着泽儿来看您了!”
小浩泽稚气地说道:
“外公,母妃说我来祭拜您,您的在天之灵会非常高兴,是真的吗?”
糖嫣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幼子,红着眼框说道:
“爸,您看泽儿长得和林浪多像,不枉您是林浪的高中班主任,这么多年他对我非常好。”
“女儿现在名下有十几个亿的资产,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您的小外孙也特别聪明听话,您在另一个世界可以放心了。”
说着说着,糖嫣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从随身包包里取出湿纸巾,轻轻擦拭着亡父墓碑上的遗象。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男声骤然打破了这片沉寂。
“泽儿。”
听见熟悉的呼唤,小浩泽身子一顿,立刻转过小小的身子。
当看到身穿黑色正装的林浪现身时,小家伙眼底的懵懂瞬间散去,立马脆生生喊道:“父皇!”
话音落下,他迈着短短的小腿,噔噔噔快步跑了两步,软软的小手一把抱住林浪的大腿,小脸亲昵地贴在他的衣料上,乖巧又黏人。
林浪蹲下身子,一只手捧着白色的菊花,一只手摸了摸小浩泽可爱的小脑瓜,柔声哄道:
“泽儿真乖,都能陪着你母妃来祭拜外公了。”
小浩泽挺了挺小胸脯,稚气地说道:“母妃说我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
“泽儿真棒!”林浪在儿子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亲。
与此同时,糖嫣也缓缓回眸望来。
秋风拂动她的发梢,她一双漂亮的眼眸早已泛红,晶莹的泪水蓄满眼框,氤氲的水雾笼罩着眸子,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她强压伤感的情绪,在看见林浪的瞬间彻底绷不住了,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哭腔说道:
“老公,我还以为你忘了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林浪站起身走上前,弯腰把手中的菊花摆在墓碑前,随即顺势蹲下身,伸手轻轻抚了抚糖嫣的发顶,语气温柔地说道:
“今天是岳父的祭日,我怎么会忘呢?”
糖嫣眼泪汪汪地看着林浪,泣声说道:
“老公,我爸生前最爱抽烟了,你给我爸点几支烟吧!”
林浪闻言温柔颔首,柔声应了声好,抬手拿起石台上的中华香烟。
他动作娴熟,指尖利落拆开烟盒封口,抽出三支香烟,用打火机将三支香烟同时引燃,轻轻并排摆放在墓碑前的青石台阶上。
袅袅青烟缓缓升腾而起,细碎的烟絮被清风裹挟着,悠悠飘散在肃穆的墓园里。
淡淡的烟草清香漫溢开来,缠缠绕绕,象是跨越生死的惦念,轻轻拂过墓碑上的遗容。
做完这些,林浪又拿起一旁摆放的茅台酒,拧开瓶盖。
醇厚绵长的酒香冲破瓶口,混着淡淡的烟味,在寂静的墓园里缓缓散开。
林浪双手握着酒瓶,动作沉稳庄重。
第一杯酒,缓缓倾洒在墓碑前的泥土上,清冽的酒液渗入土地,无声无息。
第二杯酒,稳稳斟在摆放好的小酒盏中,端正摆放在供品一侧。
第三杯酒,他抬手轻扬,洒落在碑前青石,礼数周全,心怀敬畏。
诸事礼毕,林浪对着碑上的遗象轻声开口:
“爸,容我再次喊您一声唐老师,这让我感到更亲切。
今天我和糖嫣、泽儿一起来看您了。
您生前最挂念的就是糖嫣,放心,往后馀生,有女婿在,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侧眼框通红的糖嫣,又看向乖巧立在一旁的幼子,语气愈发笃定:
“家里的一切有我扛着,我会好好疼爱糖嫣,守护她一辈子,悉心教养泽儿,培养他长大成才。”
“您在天上安心安息,不必再牵挂糖嫣和小外孙,往后岁岁年年,我们都会好好的。”
一旁的糖嫣听着林浪这番郑重的承诺,积压在心底的酸楚与慰借交织在一起,眼框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伸出温热的手臂,轻轻将身旁幼子搂进怀里,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温柔又郑重地低头对孩子说道:
“泽儿,来,给外公磕头,跟外公说说话。”
小浩泽似是读懂了母亲眼底的难过,也看懂了眼前肃穆的氛围,一改往日的活泼嬉闹,格外乖巧懂事。
他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双膝轻轻跪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稚嫩的小手规规矩矩地平铺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