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川瞳等待对方说话的时间里，紧张得攥紧手。尽管她厌恶自己情绪轻而易举被人拿捏，但也无可奈何。
从窗外吹进来的寒风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想起一年前那夜，被救下的那夜。
当时她怨恨过救下她的乙骨忧太，觉得他不明白一个人走到死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而他毁掉了她的勇气，却没有告诉她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理所当然地怨恨着救命恩人。或许是上帝有心让她弥补过错，她和乙骨忧太还能再度重逢，她也该对他说抱歉的。
她嘴唇翕动，刚张开嘴口，乙骨忧太淡淡的声音传来。“给荒川小姐的。”
“……给我的？”
“嗯。”乙骨忧太攥紧手里的笔，平静道，“我在你生日的时候扔下你去执行任务，很抱歉——”
荒川瞳立刻道：“那是无可奈何的事！不用道歉！”
她是对乙骨忧太扔下她这件事颇有微词，可她也看到了乙骨忧太发来的那些信息,是她自己太任性。
两人都陷入漫长的沉默。
乙骨忧太看了看笔下的信纸，旁边有一个铁盒子，层层叠叠的一摞信纸被风吹起沙沙的声响。
蓦地，电话那边传来关门的用力动静，女孩跑步时的喘息跟着响起。“如果说要道歉，也应该是我。”荒川瞳声音很轻，口吻坚定。
她出门了？去哪？
乙骨忧太想到这时，下意识起身拿起外套冲出宿舍。
外面很冷，风吹得树叶蜷缩起来。
荒川小姐很怕冷，现在说不定在风里瑟瑟发抖。
他不忘对着手机询问荒川瞳，“荒川小姐太晚了，你出来带外套了吗？”
荒川瞳愕然了下，不知道乙骨忧太如何得知她出来了的事，她没想太多，道：“我来你宿舍楼下了。”
她话音刚落，一声“荒川小姐”从身后传来，电话里那道经过电流模糊的声音就在她耳畔落下。她一转身，高大的男性身影站在宿舍楼的阴影处，臂弯搭着件外套，他自己穿得单薄，短袖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自然，薄薄的皮肤下仿佛只剩下血管，皮肉紧紧贴合白骨。
“对不起。”荒川瞳抢先在乙骨忧太前说道，眼睛睁大，一瞬不瞬地凝睇乙骨忧太，久久未眨眼导致泪水在眼眶打转，“对不起。”她一声声对不起落下，咬紧唇肉，任由血腥味漫开口腔。
他已经这么可怜了，她还埋怨他。明明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的人，她却太过任性，时至今日，她才惊觉自己一直以来的任性都是乙骨忧太在无条件包容她。
越想越停不下来地道歉。
脸颊蓦地被男性轻柔的指尖小心翼翼揩去泪水，伴随对方无奈的叹息落下，荒川瞳怔住了。
“荒川小姐……该怎么办呢。因为我，你已经够可怜了啊。”乙骨忧太轻轻将外套披在荒川瞳身上，她的脸颊带着少许婴儿肥，哭着的脸通红，盈盈泪水含在弯弯的瞳孔，纤细手指无意识拉拽住他的衣角。他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这些天来的混乱思绪，将那些悲痛的记忆抛之脑后，毫无顾忌地缓慢地牵起她的尾指。
“太可怜了。”乙骨忧太说。
荒川瞳睁大眼，愣愣地低头，注视自己被乙骨忧太牵起的手指，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血管倒流，整个大脑宛若无法呼吸，只剩下狂呼乱炸的心跳声。等她意识到什么时，她已经将那句话问出了口。
——你喜欢我吗。
乙骨忧太的表情顿时空白，不是面无表情，是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语。荒川瞳几乎要以为自己会被拒绝，倒流的血液刹那间凝固，少女情怀的羞怯全然化为冰冷的空气。
正想着如何打圆场，乙骨忧太点了点头。
仿若对待极其珍重的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珍重的宝物般，在荒川瞳发怔的注视下，他用她看不懂的悲伤眼神缓缓说：“我喜欢荒川小姐……所以，被我喜欢的荒川小姐太可怜了……”
·
荒川瞳即使回到自己的宿舍，浑身置于温暖的暖气下，嘴角无意识翘着，忍不住扶住发烫的脸颊，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像不倒翁左摇右晃，仍然在回忆乙骨忧太的那番告白。
她过于沉浸在双向奔赴的喜悦里，以至于遗忘了他那番告白不像是表白，更像是忏悔。
抱着明天又能见到乙骨忧太的高兴，荒川瞳奇迹地入睡了。
然而，她又做了那个古怪的梦……
……
五条悟正坐在诅咒师的办公室内，晴天白云，他为了追查一个新兴的诅咒师集团远赴美国，处理完这些事后，便就地躺在沙发上，弥补缺失的睡眠。他以为自己会在异国他乡失眠什么的，但是想到远在东京的一帮学生里有个令他不省心的女孩每次都会做些奇怪的梦，而且那些奇怪的梦很容易影响到她，那么作为受大家欢迎喜爱的五条老师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他隔着一片海，略施咒力就进入了荒川瞳的梦境。
……
他一睁眼，蓬松的绣球花在头顶轻轻摇晃，拿着花的人像经历了什么幸福的事般，笑得双目空空。
五条悟攥紧掌心，这次感觉不一样。前几次做梦他都是旁观者状态，偶尔能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