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志已有数百年,代代传承,自然不属于我的私藏。”
褚木琼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拿过来简单地翻阅两页,“那旧宅原先属于我族上一任圣女,族中没有藏书阁,大部分古籍都保存在先圣女家中,族民可在登记后借阅。”
“登记?请问是在何处登记?”江易道问。
褚木琼心慌不已,指尖颤抖得几乎要拿不稳茶盏,她把手藏在桌下,问道,“江道长问这个做什么?我巫族的书籍如此引人入胜吗,江道长连借阅记录都要查阅?”
她强装镇定,话说出来却有几分挑衅嘲讽的意思,不过江易道满心都在那两个字的批注上,并没在意。
“我翻阅时,发现上面留下了批注,字迹与我妻子相似。”
他果然看到了。
褚木琼手指绞紧衣摆,大脑飞速运转,她应当没有写太长的语句,一开始她以为这些书籍是复制本才大胆地写了许多批注,后来圣女告诉她这些是原书,她就把这些字迹都抹去了,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会太长。
“江道长专程拿着我族族志过来,是想与我们巫族攀亲戚的?”
褚木琼慌得有些口不择言了,嘴巴不受控制地说一些充满挑衅意味的话,她抬眸看了一眼,江易道轻皱眉头,将族志拿过去,翻到了其中一页。
“我只是想知道,我妻子是否来过这里。”
看着上面“胡扯”两个字,褚木琼眉心突突地跳,“我之前说过,巫族轻易不接待外客。而且,只是自己相似而已,怎么就能断定是您妻子写的呢?”
说着,褚木琼用食指蘸了点茶水,在茶案上写下了同样的两个字,字迹游走间,竟写出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这写法不算独特,江道长若拿着去问族中百姓,大部分人都能写得出来。巫族学习人界文化,临摹字帖,学得大都是这种字体。”
褚木琼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沉重的喘息,她不敢立即抬头,直勾勾地盯着茶案上即将蒸发的水字,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
褚木琼兵行险招,主动复刻笔迹,赌的就是江易道手里没有证据,单凭两个谁都能仿写的字迹,他肯定猜不到褚木琼与楚华的关联,而且她这样坦荡,反而会打消江易道的怀疑。
江易道眼底的浅浅期许慢慢归于平静,眼皮微垂,眼波淡然,希冀之心随着桌上蒸发的水渍一同消散,只剩一层安静的失望。
“倒是有缘。”他轻声说,“我妻子的字是我一手教出来的。”
褚木琼抬眸,见他一副默然神伤的模样,心中涌起几分愧疚,“江道长写得一手好字,我早先便有耳闻,道长的墨宝在六界千金难求,能练出和道长相似的字迹,是我族的荣幸。至于江道长的妻子,我刚才也说了,曦灵谷不接待外客,像道长这样能住进来翻阅我族族志的,千百年来您是头一位。”
是啊,旁人都能拿着他的自己去临摹学习,他们自然也可以。
也许是那日突然感受到的灵脉波动给了他希望,他被冲昏了头脑,居然觉得这两个字真是楚华写的。
“今日打扰了,褚族长的茶不错,改日再登门拜访。”
一席清茶尚未饮尽,江易道已经没了再继续的意思,转身缓步离去,手中握着那本族志,背影落寞孤寂,轮廓渐渐隐没在院门处。
褚木琼低头注视着茶案上留下的一层淡淡的痕迹,心头有悲伤,但更多的是慌乱和不安——她留下了如此多的生活痕迹,江易道在这里多留一天,她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今日有知霖和族志上的字迹,明日又不知会有什么别的意外。
扶光在聚灵盏的帮助下已经恢复无恙,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栖息地,尽快切割和江易道的联系。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另一件事要解决。
褚知霖在外面玩了一下午,日落时分才突然想起,她还有禁足,还有晚上偷跑出去的事情没跟褚木琼解释。
满心忐忑地回家,褚木琼已经手持竹条等在书房门口,褚知霖和她对上视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扯着嗓子道:“娘!孩儿知错了!”
“一而再再而三,褚知霖,你说你该不该罚?”
“该罚。”
她犯错褚木琼都以口头教育为主,再严重些就是罚她抄书,褚知霖挨打的时候不多——但没有一次打是白挨的。
褚知霖把双手伸出来,闭上眼睛,竹条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眉头紧皱,呜咽两声,“娘,我真的知错了。”
“为何要偷跑出去?!”
“我听闻白鹭溪附近出现了魔族踪迹……”
又一竹条落下,褚知霖疼得呲牙,褚木琼愠怒,“魔族的事情有我们大人,你跑过去做什么?想逞能是不是?”
“不是,不是。”褚知霖摇摇头,委屈又心虚,声音也越发变得小,“我之前在白鹭溪捡到一个受伤的人,我以为是鹿族的,就给他包扎之后扔出去了。”
褚木琼放下手里的竹条,嘴角抽动,好啊,她说怎么今天这么乖,不跑不哭不闹乖乖挨打,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褚木琼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褚知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