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能感觉到那个字震动他胸腔时传过来的微弱共振。
她没回头。
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被漫天火光遮住了。
最后一批光点从护盾弧面上滑落,拖着细长的金色尾迹,坠在广场边缘的花坛里,嘶地一声灭了。
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那颗足以夷平半个王城的禁咒陨石,从头一块碎片碰到护盾,到最后一粒尘埃消散,前后不超过四十秒。
护盾表面干干净净,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淡蓝色的光依旧平稳地流转着,嗡嗡的低鸣声均匀稳定。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看那道光罩。
一个皇家法师跪在地上,手里的法杖掉了都没捡,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概是某种祷词。
也可能只是在骂街。
高台上。
假公主的笑声停了。
嘎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那已经不是笑了。
是面部肌肉来不及松弛的僵死状态。
她看到了。
她赌上全部灵魂、搭上半条命激活的禁咒,她本该与这座城同归于尽的最后底牌。
被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盘,当场化成了烟花。
连声响都没有。
假公主的膝盖软了。
不是跪,是身体里支撑她站着的最后那根弦断了。
膝盖骨磕在高台的石面上,脆响一声。
双手撑在地上,指甲断了两根,混着血抠进石缝里。
头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已经枯裂到不忍细看的脸。
沈知意站起身来。
姬渊的手臂在她起身的瞬间松开,不是被推开的,是他自己收的。
时机精准到像配合一支排练过无数次的舞蹈。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头。
圆盘接收到指令,护盾无声收拢,六片面板翻转折叠,重新缩回巴掌大的银色圆盘,嗡的一声落回她掌心。
她把圆盘扔回腰间的小包里,顺手拉上拉链。
动作随意得像收起一把用完的折叠伞。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空的。
又探进包里摸了摸。
这回掏出来的东西大了一圈。
枪灰色的金属外壳,流线型握把,枪口处三圈同心电磁加速环泛着幽蓝的冷光。
握把底部贴着一张快磨没了的贴纸,隐约能辨出“k-7”和一个骷髅头标志。
电磁手炮。
改装过的。
原版单发能击穿中型战舰的外装甲,她从地下军火市场淘来的二手货,自己拆了重装,输出功率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加了个三段可调档位。
最低档打穿两米厚的钢板。
最高档还没试过。
她握着枪,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枪口随意地指着地面。
抬起头。
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的碎盘子和奶油渣,越过瘫坐在地上的贵族们,越过碎裂的水晶灯柱,落在高台上那个跪着的、头发散乱的女人身上。
沈知意歪了歪头。
嘴角弯了一点,配上那身暗金鳞甲和手里泛着幽蓝光的枪,那个笑容的意思就很明确了。
“卷轴用完了?”
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安静到连心跳都能听见,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还有别的吗?”
她晃了晃手里的电磁手炮。
“趁我还有耐心,你可以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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