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底下有某种暗绿色的液体在流动,像血管,又像某种腐蚀性的体液循环系统。
节肢的前端长着一排锯齿状的倒钩,正用力地扒着裂缝两侧的空间壁垒,往两边撑。
试图把通道撑得更大。
沈知意看了一眼。
抬手。
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脆,在水汽里散得快。
但这个响指是个信号。
十六门电磁拦截炮同时开火。
没有前摇,没有警告。
十六道幽蓝色的电磁光束从山谷四周的山脊线上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以裂缝中那条巨大节肢为靶心,精准汇聚。
命中。
十六道蓝光同时击穿节肢表面的黑色鳞片。
鳞片碎裂的声音像砸了一整面瓷砖墙,碎片和暗绿色的体液一起炸飞。
电磁能量在命中点引发链式反应。
节肢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碳化,黑色鳞片烧成灰白的粉末,从前端到根部,快到那条节肢还没来得及缩回去。
两秒。
那条粗如古木的巨大节肢变成了漫天飞散的黑色碳渣,被晨风一搅,零零碎碎地飘下来,落在温泉水面上,嗤嗤冒着烟。
沈知意皱了皱鼻子,手指一弹,池面上的碳渣被一层薄薄的魔力罩挡在外面。
泡澡水不能脏。
裂缝那头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很难形容。
像一头巨兽的疼痛嚎叫,但被空间壁垒隔了一层,传过来变了调,又尖又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被打掉了一条胳膊还挺疼的是吧。
沈知意靠在池壁上,表情连动都没动一下。
姬渊站在旁边,视线从碳渣飘落的轨迹上收回来,落在沈知意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她连姿势都没换过的这件事上。
嘴角几乎看不出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行,你开心就好”的了然。
裂缝没有因为那条节肢被轰碎而关闭。
相反,它颤抖了几下之后,从内侧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然后一个圆形的金属物体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挤。
是真的挤。
那道裂缝虽然有八米长,但宽度只有不到两米,而这个金属圆盘的直径至少有三米。
它卡在裂缝口像一枚被硬塞进投币口的超大硬币,边缘和空间壁垒摩擦出刺目的白色火花。
嘎吱嘎吱嘎吱。
牙酸。
最后,圆盘上一个不知道是推进器还是排气管的突起物被空间壁垒的边缘刮断了,裂缝口突然松了一下,整个圆盘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嗖地从天上飞出来。
准确地说,是摔出来。
那个金属圆盘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撞断了一棵发光灌木的树冠,弹在溪流边的一块石头上,又弹了一下,最终砸在温泉池旁边三米远的草坪上。
轰的一声闷响,泥土和草皮飞溅。
温泉水面晃了晃。
沈知意终于动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那个冒着青烟的、砸出一个浅坑的金属圆盘。
破烂。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那东西的外壳满是焦痕和划痕,有一整块装甲板都凹了进去,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线路和管道。
表面的涂层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只剩灰扑扑的金属底色和几块锈迹。
有一个地方沈知意注意到了。
圆盘侧面刻着一个标记。
被烟熏得发黑,但形状还能辨认。
一个铜钱的图案,中间方孔,外圈刻着四个字。
万宝阁造。
沈知意的眉毛挑起来了。
嘭。
舱门从内侧被撞开的。
液压杆明显坏了,门板歪歪扭扭地弹开,挂在铰链上晃荡。
一团圆滚滚的东西从舱门里滚了出来。
字面意义上的滚。
从舱门边缘到草地上,骨碌骨碌转了两圈才停住。
一个胖子。
穿着一件满是油污和焦痕的玄色长袍,料子本身看着挺贵,但此刻皱得跟被搓衣板搓过三遍似的。
腰间别着一把算盘,算盘珠子碎了三颗,剩下的歪在木框上叮叮当当响。
脸圆圆的,肉嘟嘟的,此刻沾满了灰,只有一副厚底眼镜还牢牢卡在鼻梁上。
镜片裂了一条缝,但没碎。
他趴在草地上猛咳了一阵,咳得整个人像一颗抽搐的肉球。
然后猛地抬头,朝着天上还没完全闭合的裂缝方向挥着双手喊。
“别开炮!自己人!是我啊!修仙界万宝阁钱大掌柜!”
声音又尖又急,中气倒是挺足,穿透力惊人。
喊完了一轮不够,又补了一句。
“我花了八千灵石租的跨维度穿梭盘!你们刚才一炮打掉了我三千灵石的定金啊!三千灵石!”
这句的音调比前一句高了整整一个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