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此界最顶尖的阵法师之一,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朵花意味着什么。
天毒七叶莲的汁液,是炼制“万毒归元阵”核心的唯一原料。那种阵法能把毒素转化为灵力,一旦布设在城防体系中,任何带毒属性的攻击都会被反噬。
而高维舰队的主炮,根据现有的残骸分析,含有大量蚀灵毒素。
这两朵花,是她苦求不得的关键拼图。
钱多多的账册从手里滑了下去。
三本,啪啪啪,摔在石板上摊成三摊。
他没捡。
“这……”他的声音像从嗓子眼底下挤出来的,沙哑又发颤,“这全是万毒深渊产的?沈老板,你什么时候……”
沈知意没理他。
她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别的东西。
四枚金属残片。拇指盖大小,深灰色合金材质,棱角被灵力打磨得圆润。残片表面刻着极其精细的纹路,纹路的复杂程度远超正常阵纹,线条在微观层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自相似结构。
靠近了看,每一条主纹路里又套着更小的纹路,更小的纹路里还有更更小的,像无限嵌套的镜中镜。
天道终端核心运算残片。
沈知意把四枚残片往石板上随手一抛。
叮当。
金属碰石板的声音很短促,很脆,但在安静到死的广场上,响得像一记闷雷。
粉红色的方块适时飘了出来。
它从沈知意身后缓缓升起,六面的粉光压到了最低。这次学乖了,没敢搞什么柔光滤镜。机体旋转了半圈,朝向那四枚残片。
核心光纹亮了。
一道青色的扫描光从方块底部射出,覆盖住四枚残片。半息之后,残片表面的纹路被读取了。
投影炸开。
不是投上天。它不敢了。
是平铺。
青色的全息投影从方块朝四面八方展开,像一张被扯平的巨网,铺满了大半个广场。高维代码和超维阵纹在众人脚下、头顶、眼前流淌开来。每一组代码都带着方块解译出来的注释,每一段阵纹都附带着结构分析图。
蓝莹莹的光铺了一地。
工匠们愣住了。学徒们愣住了。搬石料的力工放下了石料,拧灵力缆线的技师松开了钳子。
所有人都停了手,仰着头或低着头或扭着脖子,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蓝色光纹。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但看不懂本身就是一种冲击。
那些纹路的复杂程度、精密程度,远远超出了这个世界任何一个阵法流派的认知范围。像让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孩看微积分方程。不需要理解,光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就足以让人意识到自己和出题人之间隔了多少道山。
顾宸渊的呼吸乱了。
他盯着那些阵纹。
自幼入道,师出天衍宗,剑道八品,阵法造诣在年轻一代中排名前三。这三个标签是他的底气,是他在任何场合都能挺直脊梁的资本。
但此刻那些蓝色的光纹映在他的瞳孔里,他引以为傲的阵法修为在这些东西面前,连蹒跚学步都算不上。
什么天衍宗第一弟子。什么阵法造诣前三。
他的剑心在这一刻被撬开了一条缝。不大。但外面的风灌进来了。
手指在剑柄上收紧,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从阵纹上偏了一寸,落在沈知意身上。只是一瞬。
一簇黑焰亮了。
极小的一簇。从姬渊指尖跳起来的,像一粒被风吹歪的烛火。
但那股压力是实打实的。黑焰里裹着的气息扑过来,刺在顾宸渊暴露在外的皮肤上,像无数根极细的冰针同时扎了进去。
顾宸渊的目光终于收了回去。
手背上的青筋还鼓着,下颌线绷得能切纸,但视线已经避开了。
他退了半步,脊背仍然笔直,但那半步的距离,够了。
沈知意全程没回头。
她在扫视那座半成品的阵法基座。
基座用的是标准的镇岳级防御阵的框架,灵力管道铺了三层,主阵芯嵌了两枚上品灵石,辅助节点用的是精炼过的乌金矿。
规格不低了。放在修仙界的常规防御体系里,这已经是顶配。
但沈知意看了十几息。
她走到广场边上,伸手拖过来一把太师椅。竹编的,不太结实,坐垫是个薄薄的蒲团。不知道是谁搬来休息用的。
她不嫌弃,一屁股坐下去,竹椅吱呀响了一声。
然后她抬手,指了指那座阵法基座。
曲起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敲了一下。
笃。
竹面被指节敲出一声闷响。
“推了。”
两个字。声音不大,语调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嗡了一下。
林清月的灵力笔又掉了。
“这破铜烂铁,”沈知意往椅背上靠了靠,膝盖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灵力管道用三层镇岳标准?太窄了。人家主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