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云頷首,“估摸著就这几日了。
想到丈夫即將回家,她脸色染上几分緋红。
七八个月不见,不知丈夫现在是何模样,在边关可有受伤,可过得清苦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李秀云晚上竟做梦梦到了丈夫宋知康。
然而,这个梦的內容,却是让她心惊
在梦里,宋知康回来时,带回来了另一个女人。那女人还叫囂著要宋知康休了自己。
这可把她嚇醒
本以为只是个梦,殊不知,竟成了真。
宋知康瞧见刻著“平江镇”三个字的斑驳牌匾时,冷峻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想到家里的孩子,他压抑住那颗迫不及待跟妻女团聚的心,到平江镇买了好些糕点、果脯。
不仅如此,还精心挑选了几套女子,还有五六岁女童,和小娃娃穿的衣裳。
怀里塞得满满当当,他心里也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日子在边关,刀尖舔血,梦里全是妻女的模样。
他想著,李秀云乖顺,在家定是没少受他那恶毒老娘磋磨,还有刚出生的小女儿,怕是跟大女儿小时候一样,长得乾瘦乾瘦的。
想到这些,他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可刚跨上马背,还没出镇门,那阴魂不散的身影又冒了出来。
“知康哥!”
“你怎么不等等我?”
周思敏髮丝凌乱,整个人灰扑扑的,连向来爱惜的骑装都蹭得看不出顏色,显然是经歷了好一顿奔波。
“你跟著我做什么?”
宋知康眉头紧拧,拉了拉韁绳,马儿从她身旁绕了过去,马蹄声都透著不耐烦。
周思敏见此,赶紧骑著马追上。
周思敏赶紧拍马追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罕见的软和:“知康哥,我也奔波了几日,疲倦得很。正好你家在这平江镇,我去你家歇歇脚吧!”
“我家没你住的地方。”
宋知康冷著脸,头也不回,“更没你的饭吃!”
他话音未落,马鞭一扬,座下骏马如离弦之箭,瞬间將她甩开老远。
周思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恼怒,直勾勾盯著他离去的方向,咬牙道:“宋知康,你越是如此,我越要看看,你那村妇妻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她直勾勾的盯著宋知康离去的方向
熟悉的村落映入眼帘,宋知康眉眼间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到家了!
马上就能见到妻女了!
自己不在家这些日子,那偏心的老母亲,怕是把妻子女儿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想到这,宋知康就心口发疼。
他扬著手里的马鞭,奋力狂奔,一刻功夫也不想耽误。
手里的马鞭扬得急,骏马四蹄翻飞,带起一阵尘土,快得像一道残影。
在田里劳作的村民只觉一阵风掠过,耳边是急促的马蹄声,抬头去瞧,却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怪事!”
一个老农拄著锄头,揉了揉眼睛,“怎么光听到马蹄声,不见人骑马?”
紧忙慢赶,终於瞧见了那熟悉的小院。
他三步並作两步奔到院门前,却在抬手敲门的瞬间顿住了。
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衣裳沾满尘土,衣襟被风吹得皱巴巴,脸上鬍子拉碴,哪还有半分少年將军的意气风发?
他想起李秀云最爱乾净,每次他从田里回来,她总要先打热水给他擦脸洗手。
若是瞧见他这副模样,定是要心疼得掉眼泪。
宋知康深吸一口气,退后两步,仔细整理起衣衫来。
他拍去衣裳上的灰,理平衣襟的褶,又用手指梳了梳凌乱的头髮,这才觉得勉强能入眼。
他伸手敲门,指节叩在木门上,发出“扣扣扣”三声轻响。
“秀云,我回来了!” 即便刻意压著,声音里还是带著掩盖不住的颤抖与激动。
然而,院內一片寂静,无人应门。
宋知康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又敲了三下:“秀云!是我,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仍旧是死寂般的沉默。
“嗯?难道是都出门去了?”
他喃喃自语,退后两步,脚尖一点便轻盈跃上墙头。
目光扫过院內的瞬间,他心口猛地一缩。
院內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掩住了原本平整的石板路。
灶房的门半掩著,在风中“吱呀”作响,窗纸破了大半,像一张咧开的嘴。
晾衣绳上空空荡荡,不见半件衣物。院角那口井旁,木桶倒在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哪儿还有半点人住的跡象?
“怎么怎么回事?”
宋知康从墙头跃下,踉蹌著衝进堂屋。
屋里家徒四壁,桌椅东倒西歪,蒙著一层厚厚的蛛网。
他亲手打的那个菜橱,门都掉了半边,里头空空如也。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
想到西州的流民曾来到过北流县,他心口发凉。
那些流民,烧杀抢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