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团扇掩住唇角,眼底却淬著刻薄的亮色,仿佛只要採莲敢点头,她便能当场再嘲上十句。
採莲点头,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是啊!您仔细想想,丞相丟失的女儿年纪是否是跟李秀云相仿?”
“还有,这崔嬤嬤向来对谁都是不苟言笑的,可方才,她瞧著李秀云的面色,柔和到跟掺了蜜似的!”
“不可能!”
周思敏拧著眉头,说什么都不愿相信。
“若是李秀云真是相府血脉,早该敲锣打鼓认亲,何苦窝在那乡野里吃糠咽菜?还能忍我几番羞辱?”
採莲:
我的小姐啊,你当谁都跟您一样呢?动不动就我是三品官员的嫡女
“不,不可能!”
“若是里李秀云真是相府血脉,恐怕她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又怎会这般低调?”
“只怕她是使了什么手段,攀附上了那崔嬤嬤吧!”
周思敏字字句句皆在否认,可尾音已不自觉发虚,像鼓胀的气球被针扎了孔,泄了气也泄了势。
她越想越心惊,突然猛地转身,脚步凌乱地冲向自家马车。
“走,去丞相府看看。”
周思敏几乎是踉蹌著下了马车。
绣鞋跟踩空,鞋尖狠狠磕在青石沿上,疼得她倒抽冷气,却顾不得去揉。
她挥开採莲搀扶的手,像挥开最后一层遮羞布,仰脸死死盯著李府巍峨的乌头门。
门前,几辆马车依次排开。
最打眼的那辆,通体髹朱漆,车顶描金缠枝莲的马车,连拉车的两匹西域良驹都披著织金障泥,气派得几乎晃花人眼。
周思敏眯起眸,指甲陷进掌心。
“相府贵女,原该坐这般华丽的马车才对”
“怎可能像李秀云一样,坐那不起眼的马车”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尾音那丝颤,像被人掐住脖颈的雀,仍在硬撑最后的体面。
话音未落,那辆朱漆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手轻挑。
先瞧见的,是檐缀一圈南珠的帷帽,颗颗直径相仿,在日头下泛著柔润粉光。
接著是身段,那女子虽未束腰,但那摆动的莲裙却尽显婀娜。
周思敏目光落在那辆精致的马车上,接著又移到那带帷帽的女子身上。
手里的帕子搅做一团,“相府贵女,理应是这般模样才对!”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就李秀云那村妇模样,怎可能是相府丟失的贵女?
“不,相府小姐不可能是那李秀云!”
注意到一旁的相府侧门有个小廝坐在台阶上,周思敏快步走了过去。
“哎,小姐,您去哪儿啊!”
採莲忙小跑著跟上,生怕周思敏直接衝到李府门前闹起来。
周思敏来到那小廝跟前,拿出一个银锭子直接就丟给他。
小廝手忙脚乱的接住银子,还没从懵劲缓过来,就听到周思敏的询问。
“我问你,门前那几个,哪一个是你们家丟失的嫡小姐?”
小廝一愣,他只是来应聘李府小廝的,哪里知道哪位是相府丟失的嫡小姐?
不过
小廝看了眼手里的银子,眼珠子一转。
心想既是嫡小姐,那应该派头不小,这般想著他转头看向李府大门。
很快目光便锁定在那带著帷帽,衣著华丽的女子身上。
“诺,那位不就是嫡小姐么!”
周思敏深吸一口气,顺著小廝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指的是带著帷帽的那位女子,顿时双眼发亮。
“你说,你们家嫡小姐是戴著帷帽的那位?” 小廝有几分心虚,但转念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在这歇脚,拿钱走人后,眼前这人也找不到自己秋后算帐。
他梗著脖子,一本正经道:“没错,戴著帷帽的那位就是我们嫡小姐!”
周思敏闻言,紧绷的心弦顿时鬆懈下来,“呵,我就说李秀云怎么可能命这么好!”
她转头,虚虚望了一眼站在李府门前的李秀云,勾起唇角。
“瞧她那穷酸样,怎么看都是个村妇!”
这下周思敏安心了,她提著裙摆,心情颇好的上了马车。
“走吧,回府!”
採莲看了眼拿著块银子咬的小廝,又转头看了眼带著帷帽的女子,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愣著做什么?”
“上来啊!”
心情颇好的周思敏,允了婢女上马车坐。
採莲心头疑惑,但清楚周思敏的脾气,她也不敢多说,只能赶紧跟著上了马车。
然而,两人不知,马车前脚刚走,后脚李府侧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位三十多岁的门房大哥走出来,瞧见小廝,眉头拧成死结。
“怎么又是你?”
“都说了我们李府有严苛的招小廝流程,不对外招人,你再来这碍眼,仔细你的皮!”
那小廝闻言,连忙赔笑著站起身。
“哎哎,知道了大哥,我保证日后再也不来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