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涉及谁,追究到底。”
这话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象钉子,钉在桌上,钉在每个人耳朵里。
没人说话。
“不管涉及谁。”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管他是轧钢厂的厂长,还是街道办的主任,还是那几个管事大爷,还是那个食堂师傅。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不管他认识什么人。”
他停下来,看着那块纸板。
“这个年轻人,他爹妈死在厂里,是给国家死的。他爹妈死了,他一个人活着,活成这样。吃不饱饭,饿得皮包骨头,被逼着捐钱,被欺负,被打,举报了还被打击报复。”
他把纸板拿起来,举在手里。
“他走投无路,跑到海子门口跪下,举着这块纸板,求政府给条活路。”
他把纸板放下。
“这要是真的——”
他看着大家,一字一顿:“咱们这些人,都该脸红。”
屋里没人吭声。
角落里那个瘦老头摘了老花镜,低着头,不说话。方脸膛握着拳头,腮帮子咬得死紧。戴眼镜的中年人把茶杯挪过来挪过去,挪了半天,一口没喝。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着吧。等调查结果出来。”
他靠回椅子上,眼睛看着门口。
会议室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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