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说厂长,现在这个副厂长能不能保住,都悬。
他恨。
恨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装了一辈子好人,最后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他贪污抚恤金,倒卖工位,扣留何大清生活费,逼捐打人,一桩桩一件件,现在全算到别人头上。他死定了,枪毙,可他死之前,把别人都害了。
恨傻柱。那个混不吝的厨子,仗着杨友信护着,在食堂横着走。他早就看不顺眼,可没办法,杨友信的人。现在杨友信倒了,傻柱进去了,可他那些破事,把他也牵连了。
恨杨友信。那个完蛋玩意儿,在厂里一手遮天,护着这个护着那个,以为没事。现在呢?进去了,完蛋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别人收拾。
他恨了一圈,最后想到钟建华。
那个年轻人,瘦成一把骨头,跪在海子门口,举着纸板。
他恨不起来。
他想过恨他。要不是他那一跪,这事不会闹这么大,他也不会记大过。可他了解过那孩子的事,父母死在厂里,抚恤金被贪了,工位被卖了,两年被人逼捐,被人打,被人欺负,饿成皮包骨头。
换他,他也得跪。
他也得举那块纸板。
他没活路了,不跪怎么办?等死吗?
李怀德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笔,摊开纸。
写检讨。
写深刻检讨。
他得写,不写不行。写完了,交上去,等着看人家满不满意。不满意,还得重写。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第一行:
“关于我对食堂管理失察、对何雨柱违规行为失察的深刻检讨……”
写了几行,他停住了。
他看着那行字,想起自己刚才想的那些。恨易中海,恨傻柱,恨杨友信。恨了一圈,最后恨不了那个举纸板的人。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子上,又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然后他又拿起笔,继续写。
检讨得写,日子得过。仕途完了,可副厂长还得当。记大过就记大过,还能怎么着?
他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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