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上午来,一个下午来。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谁也不理谁,就那么站着。
何雨水出来进去,低着头,谁也不看。
院里有人看见了,小声议论。有人撇嘴,有人嗤笑,有人当没看见。老孙头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摇摇头,走了。
刘光天那天堵住何雨水了。
他站在她回屋的路上,拦着不让走。何雨水低着头,想绕过去,他又挡上。
“雨水,你听我说几句话行不行?”
何雨水不说话。
刘光天说:“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哥进去了,你一个人,不好过。我也是。我爸进去了,我妈没工作,我跟我弟天天出去找活。咱俩……”
何雨水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让刘光天愣住了。
他说不下去了。
何雨水看了他几秒钟,低下头,从他身边绕过去,走了。
刘光天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阎解放那天也堵住她了。
他没挡路,就站在旁边,等她走过来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
“雨水,你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何雨水站住了。
阎解放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说:“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何雨水没说话,也没看他。站了几秒钟,走了。
阎解放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没追。
何雨水回到屋里,关上门,靠着门站了很久。
她想起阎解放那句话,害怕吗?
她害怕。
每天晚上都害怕。怕有人敲门,怕有人闯进来,怕那些眼睛,怕那些流言。可她没地方去,只能躲在这两间屋里,一天一天熬着。
她走到床边,坐下。
窗户外头,天快黑了。院里有人走动的声音,有说话的声音,有谁家在做饭的香味飘进来。她闻着那香味,想起以前哥在的时候,也做饭,也飘香味。
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躺下,看着房顶。
明天,刘光天还会来。后天,阎解放还会来。他们想要什么,她知道。
她手里那两千多块,就是他们想要的。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流进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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