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从夜总会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
霓虹灯灭了大半,街上没什么人,清洁工在扫街。
许大茂站在门口,仰头吸了口凉气,酒醒了大半。
阿渣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靓坤站在中间,那身绿西装皱巴巴的,大金链子歪到一边,他也没扶正。
“走吧。”
许大茂拉开车门,三人上了车,谁都没说话。
阿渣开着车,往靓坤宿舍的方向走。
车停楼下的时候,许大茂没落车,阿渣也没动。
靓坤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不回去?”
许大茂摇摇头:“不回了。”
阿渣把车熄了火,也下了车。
三人上了楼,进了屋。
靓坤的宿舍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双豆豆鞋。
许大茂在椅子上坐下,阿渣靠在桌边,靓坤躺在床上。
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待着。
窗外天慢慢亮了,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了地上。
许大茂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待会儿见华哥的事。
阿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靓坤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那盏没开的灯。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动声,嗒,嗒,嗒,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大茂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头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对面楼的墙上,亮得晃眼睛。
许大茂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吧,去吃个早饭。”
阿渣点点头,从桌边直起身。
靓坤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脸,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三人下楼,在街边找了家餐厅,坐下,点了粥和肠粉。
靓坤吃得慢,一口一口嚼着,象是在嚼什么难咽的东西。
许大茂看着他,没催。
阿渣也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三人上了车,往明珠开。
车停在明珠门口。三人下了车,往里走。
阿七站在门口,腰挺得笔直。
阿虎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靠着墙,闭着眼,象是在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阿渣,站起来叫了声“大哥”。
又冲许大茂和靓坤点了点头。
阿渣看了阿七一眼,把阿虎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阿虎,今天华哥心情怎么样?”
阿虎憨憨的,一脸懵地看着阿渣,眨了眨眼,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不知道。”
阿渣看着阿虎那样,得,白问了。
他拍了拍阿虎肩膀,走回许大茂和靓坤面前,摇了摇头。
三人走到门口,冲阿七喊了声“七哥”。
阿七点点头,让开路。
许大茂走在最前头,靓坤跟在后头,阿渣最后。
门开着,钟建华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拿着笔,纸上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放下笔,靠在椅子上。
靓坤走进去,站在桌前,看了钟建华一眼。
然后他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许大茂愣住了。
阿渣也愣住了。
钟建华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靓坤,没动。
靓坤跪得直直的,那身绿西装皱巴巴的,大金链子垂下来,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钟建华,声音发哽:“华哥,怎么处罚我都行,哪怕是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是不要把我从冠东中除名。”
屋里安静极了。
许大茂站在旁边,握着拳头。
阿渣站在另一边,嘴唇抿得紧紧的。
钟建华看着靓坤,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靓坤面前,弯腰伸手去扶他。
靓坤没起来,往后缩了缩,躲开钟建华的手:“华哥,有道是,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虽然我是被骗的,但是,哪怕是我不知道,毕竟我做了。”
钟建华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靓坤那张脸,那张从庙街就跟着他的脸。
三年多了,从那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小混混,到现在穿着绿西装、戴着大金链子的靓坤。
说没感情,是假的。
他弯下腰,双手扶住靓坤的骼膊,用力往上拉:“靓坤,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
靓坤跪在那儿,浑身发抖,眼泪在眼框里打转,没下来。
钟建华拉着他的骼膊,没松手。
许大茂在旁边看着,忍不住了,走过来,也伸手去扶靓坤:“靓坤,起来吧,华哥原谅你了。”
阿渣也走过来,伸手扶住他另一边骼膊:“起来。”
三个人一起用力,把靓坤从地上拉起来。
靓坤站在那儿,浑身还在抖,眼泪终于下来了,流了满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不出声。
钟建华拍了拍靓坤的肩膀,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