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最大的那家戏院门口挂着巨幅海报，《哑巴刀客》四个字占了半面墙。
靓坤站在海报下头，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海报上画着刀客的背影，一袭黑衣，一柄长刀，远处是残阳如血。
他盯着那幅画，手心里全是汗。
许大茂从后头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站这儿发什么呆？进去啊。”
靓坤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戏院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钟建华坐在第三排中间，何婉婷坐在他旁边，肚子微微隆起，穿着宽松的旗袍。
阿七和苏阿芳坐在后排，阿七腰挺得笔直，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
阿虎坐在阿七旁边，憨憨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许大茂带着父母坐在第五排，许母东张西望，问儿子哪个是靓坤。
许大茂指了指站在前排那个绿西装，许母说：“穿绿衣服那个？挺精神的。”
许富贵没说话，可嘴角弯着。
阿渣坐在许大茂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瓶水，时不时拧开喝一口。
大东从澳门赶回来，坐在第六排，阿杰坐在他旁边。
陈卫国坐在大东旁边，手里拿着本节目单，翻来复去地看。
王建军坐在角落里，tony坐在他旁边，两人都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靓坤站在最前排，看着那些陆陆续续进来的人，手心更湿了。
林导演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李老板，紧张？”
靓坤说：“不紧张。”
可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林导演笑了，没拆穿他。
灯灭了。
戏院里黑了下来，只有银幕亮着。
靓坤坐在第一排，捏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许大茂在后头看见他那样子，小声对阿渣说：“靓坤紧张了。”
阿渣说：“换你你也紧张。”
许大茂想了想，点点头。
银幕上出现“冠东影业”四个字，然后是片名《哑巴刀客》。
靓坤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头象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画面动了，一个村庄，一条土路，一个黑衣刀客从远处走来。
一个半小时后，银幕上出现“剧终”两个字。
灯亮了。
戏院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稀稀拉拉的，是那种全场起立的热烈掌声。
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在擦眼泪。
靓坤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许大茂在后头喊了一声：“靓坤，站起来！”
他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鼓掌的人。
钟建华站在第三排，冲他点了点头。
何婉婷站在钟建华旁边，也在鼓掌，脸上带着笑。
许大茂竖着大拇指，阿渣也在竖着大拇指。
大东站起来拍着巴掌，阿杰也跟着拍。
陈卫国站起来，孙队长站起来，冠东的兄弟们都站起来了。
靓坤看着那些人，眼泪下来了。
他擦了擦，可擦不干净，又流下来。
林导演站在他旁边，也在鼓掌，眼框也红了。
靓坤转身，冲银幕鞠了一躬，又转过身，冲观众鞠了一躬。
散场了，人往外面走。
钟建华和何婉婷站在门口等着，许大茂带着父母出来了，阿渣跟在后头。
许母拉着许大茂的手说：“那个刀客真可怜，最后死了。”
许大茂说：“妈，那是电影，假的。”
许母说：“我知道是假的，可我还是难受。”
许富贵站在旁边没说话，可眼睛有点红。
靓坤从里头出来，眼框还红着。
许大茂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哭什么？丢不丢人？”
靓坤瞪了他一眼：“你才哭了。”
许大茂笑了：“我哭了，我承认，你哭了你还不承认。”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钟建华走过来，看着靓坤：“不错。”
就两个字，可靓坤听了，眼泪差点又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说：“华哥，谢谢您。”
钟建华摇摇头：“是你自己干出来的。”
阿七站在后头，比划了几下。
靓坤看懂了，阿七说：好看。
他笑了，冲阿七点了点头。
阿虎站在阿七旁边，憨憨地说了句：“好看。”
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能听见。
靓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什么时候都开心。
大东走过来，拍了拍靓坤肩膀：“票房肯定大卖。”
靓坤说：“借东哥吉言。”
大东笑了，转身走了。
王建军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靓坤面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靓坤也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不需要说什么，一个眼神就够了。
人都走了，戏院门口剩下靓坤一个人。
他站在那块海报下头，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