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二年春天,许大茂从美国回来已经大半年了。
身体养好了,精神头也足了,鞋厂和皮具厂的生意恢复如常,他又开始在港岛和广州之间两头跑。
林晓芸还是在学校教书,每天早出晚归,日子过得平静又踏实。
许母嘴上说不催了,可每次许大茂回家吃饭,她都要盯着林晓芸的肚子看几眼。
林晓芸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着头扒饭。
许大茂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许母碗里,说妈您别看了。
许母瞪了他一眼,说我看我儿媳妇怎么了?
许富贵在旁边咳了一声,许母不说话了,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林晓芸那边瞟。
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林晓芸从学校回来,脸色不太好。
许大茂问她怎么了,她说有点恶心,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许大茂没在意,让她早点休息。
第二天早上,林晓芸又吐了,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半天。
许大茂站在旁边,忽然心里一动,说要不要去医院查查。
林晓芸愣了一下,脸红了。
许大茂陪着她去了医院,抽了血,等了两个小时,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笑着说恭喜,怀孕了,一个多月。
许大茂拿着那张化验单,手都在抖。
林晓芸坐在旁边也眼泪下来了。
许大茂蹲下来握着她的手说别哭,这是好事。
林晓芸擦了擦眼泪,笑了。
出了医院,许大茂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先给钟建华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华哥,晓芸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钟建华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恭喜,好好照顾她。”
许大茂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又给阿渣打。
阿渣在皮具厂,接到电话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说帅茂你行啊。
许大茂说那当然。
阿渣说要庆祝,许大茂说等孩子生了一起庆祝。
回到家,许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许大茂站在厨房门口说,妈,晓芸怀孕了。
许母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愣了好几秒,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她擦了擦眼睛,弯腰捡起铲子,在围裙上擦干净,转身继续炒菜,可手一直在抖。
许富贵从客厅走过来,看着许大茂没说话,可眼框红了。
晚上,许大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林晓芸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
许大茂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
靓坤知道消息后,让人送了两箱进口奶粉到许大茂家。
许大茂看着那两箱奶粉,哭笑不得,打电话给靓坤说孩子还没生呢。
靓坤在电话那头说先备着,省得到时候忘了。
许大茂说你这想得也太远了。
靓坤说远什么远,一转眼的事。
许大茂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阿渣从广州回来,带了一大包婴儿衣服,有连体衣、小袜子、小帽子,都是粉的蓝的黄的,小小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许大茂拿起一件小连体衣看了看,说渣哥你买这么多。
阿渣说不多,先穿着,不够再买。
许大茂点了点头,把衣服收好,说谢谢。
阿渣摆摆手,说谢什么,自己兄弟。
陈卫国在工地上接到消息,让孙队长买了几斤水果送到许大茂家。
孙队长骑着摩托车,把水果放在门口,按了门铃就走了。
林晓芸开门,看见门口一袋水果,上头夹着一张纸条,写着“恭喜帅茂”四个字,歪歪扭扭的。
她笑了,把水果拎进去。
日子一天一天过,林晓芸的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
许母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今天炖鸡,明天煲汤,后天煮鱼。
林晓芸吃不下也得吃,怕姑负了婆婆的心意。
许大茂看着她的脸慢慢圆起来,看着她的肚子慢慢鼓起来,心里头像灌了蜜一样甜。
一九八二年秋天,林晓芸生了一个女儿。
许大茂站在产房外头,听见护士说母女平安,腿都软了。
他扶着墙慢慢蹲下去,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许母站在旁边在笑。
许富贵站在后头没说话,但是心情很好。
护士把婴儿抱出来,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脸还没长开。
许大茂接过女儿,手在抖,可抱得很稳。
他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张一张一合的小嘴。
他给女儿取名许念恩。
念恩,念着恩情,念着华哥的恩,念着兄弟们的恩,念着那些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的人。
林晓芸听了,笑着说好名字。
钟建华去医院看许大茂的女儿,抱着钟念国,何婉婷跟在旁边。
他站在小床前头,看着那个小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对许大茂说了一句:“象你。”
许大茂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