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客户来得比预想中快，阿杰在广交会上认识了孟买一家彩电厂的老板，姓辛格，五十多岁，大胡子，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头上缠着锡克教头巾。
他在冠东的展台前站了好一会儿，把每一款彩电都看了一遍，又拿起遥控器挨个试了试，问阿杰这彩电用的什么芯片。
阿杰说是冠东自己研发的数字高清芯片，辛格眼睛亮了，说能不能单独买芯片。
阿杰说可以，辛格当场留下了名片，说下周派人来亦庄考察，阿杰握着他的手说欢迎。
考察团来得很快，领队是个三十出头的工程师，叫普拉卡什，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在亦庄研发中心的芯片实验室里待了一整天，从设计图纸到生产工艺，从测试流程到质量管控，每个环节都问得很细。
小周陪着他，对答如流，普拉卡什问完了，把笔记本合上，说冠东的技术水平超出了他的预期。
小周说普拉卡什先生，冠东的芯片不比任何国际品牌差，普拉卡什点了点头，说回去向辛格先生汇报。
辛格亲自来亦庄签约，刘工把检测报告一份一份摆在桌上，各项指标都印在纸上，清清楚楚。
辛格翻了翻，问普拉卡什技术上有问题吗，普拉卡什说没有。
辛格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刘工也签了字，两份合同交换完毕，冠东微电子的芯片正式出口印度。
阿杰要派人去印度调试，刘工说我亲自去，阿杰说你是总工，派个技术骨干去就行，刘工说第一单，不能出岔子。
阿杰想了想，说带小周去，让他见见世面，刘工说行。
小周连夜收拾行李，第二天一早跟刘工飞了新德里，从新德里转机到孟买，下了飞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到辛格的工厂。
工厂不小，可设备老旧，刘工在车间里转了一圈，说生产线得改造，不然我们的芯片装上去效果发挥不出来。
辛格说怎么改，刘工把改造方案说了一遍，辛格尤豫了一下，说改，小周从行李箱里掏出工具箱，说干就干。
生产线改造花了整整一周，刘工亲自调试设备，小周在旁边打下手，辛格的工程师们围了一圈，拿本子记着每一个步骤。
刘工一边调一边讲解，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小周翻译，翻译得满头大汗。
第一台搭载冠东芯片的彩电下线那天，辛格亲自到场，画面亮起来的时候，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色彩鲜艳，图象稳定，伴音清淅，辛格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说比日本芯片的效果还好。
刘工说当然，冠东的芯片是专门为高清彩电优化的。
辛格当场追加了订单，签了长期合同，刘工握着辛格的手说谢谢，辛格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普拉卡什站在旁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小周凑过去看，是冠东芯片的技术参数和生产线调试要点。
普拉卡什冲他笑了笑，说学无止境，小周说你学中文，我学印地语，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庆功宴在辛格工厂附近的一家酒店举行，印度的咖喱辣得刘工直喝水。
辛格端起酒杯用印地语说了一句什么，普拉卡什翻译说辛格先生祝冠东微电子越来越好。
刘工以茶代酒跟辛格碰了一下，小周喝了不少，脸涨得通红，舌头都大了。
刘工说你少喝点，明天还要干活，小周嘿嘿笑了几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回四九城的飞机上，小周靠着舷窗睡着了，刘工看着窗外那片云海，想起二十多年前在港岛电子厂的日子。
那时候冠东的收音机刚出口东南亚，他跟着阿杰跑市场，也是这样的兴奋和忐忑，如今冠东的芯片出口印度了，下一个市场是哪儿？
欧洲还是美洲？
刘工不知道，可他相信冠东的路会越走越宽，小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刘工没听清，给他掖了掖毯子。
阿杰在亦庄研发中心门口等着他们，车停稳了，刘工和小周从车上下来。
阿杰看着他们晒黑的脸，说辛苦了，刘工说不辛苦。小周从行李箱里掏出辛格送的礼物，是两条印度手工围巾，一条蓝色一条红色。
阿杰接过来，说帮我谢谢辛格先生。
小周说辛格先生说了，冠东的芯片质量好，价格公道，他要帮冠东在印度多介绍几个客户，阿杰说好。
田中的办公室里，刘工把印度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他看。
生产线、彩电、辛格、普拉卡什，还有那盘辣得他直喝水的咖喱，田中看着那些照片，问刘工你当年辞职来冠东，后悔过吗。
刘工说后悔过，刚来的头几年，工资低了一大截，老婆天天念叨，现在不后悔了。
冠东的芯片出口印度了，冠东的彩电卖到全世界了，那些年受的苦，值了。
田中说我当年介绍你来冠东，你老婆骂我是骗子，刘工笑着说你就是骗子，田中推了推眼镜，没反驳，嘴角却弯了起来。
许大茂在帅茂大厦顶楼设宴，庆祝冠东芯片出口印度，一桌子菜，把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