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的第一个元旦，四九城下了一场雪，四合院里的枣树披上了银装，红灯笼在白茫茫的雪中格外醒目。
何婉婷天不亮就起来了，指挥工人搭棚子、摆桌椅，院子里张灯结彩。
钟念国的新婚，她比谁都上心。
有了念安婚礼的经验，这回办得更加得心应手，菜单、桌花、喜糖，每一样都比上次更好。
钟念国说她偏心，何婉婷白了你一眼，说谁让你哥哥结婚早，先到先得。
钟念国笑了，vivian在旁边帮着说话，妈，念国逗您呢，何婉婷拉着vivian的手说你呀，总帮着他说话。
苏筱的父母提前两天从老家过来，她父亲是个中学老师，退了休，话不多，可句句在理。
母亲是家庭妇女，操劳了大半辈子，脸上全是皱纹，可那双手还是那么利索。
两人在四合院里转了一圈，钟建华陪着聊了几句，苏父说念国这孩子实在，把女儿交给他放心。
钟建华说筱筱也是好孩子，念国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两个人都是话少的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何婉婷和苏母倒是聊得热络，从婚礼细节聊到以后带孙子，笑声把院子里的雪都震落了。
钟念国穿着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红花，苏筱穿着白色婚纱，头发盘得高高的，化了淡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在美国读书时常想家，想爸妈，想四九城的冰糖葫芦，想故宫角楼的落日。
现在她回来了，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爸妈坐在台下看着她，冠东的同事们也在。
苏筱挽着钟念国的骼膊走过红地毯，彩纸屑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有些落在雪地里，红的绿的黄的，像开了一地的花。
钟建华上台致词，说念国结婚了，成家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好好对媳妇。
冠东的事有你杰叔和叔伯们顶着，家里的事你自己扛。
台下有人擦眼泪，有人鼓掌，还有人喊了一声“华哥您放心”。
阿杰坐在第三排，看着台上的钟念国，想起当年华哥把冠东电子交给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信任和期待。
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接上，冠东的薪火在这里传。
陈卫国、许大茂、靓坤、阿渣、大东、阿杰、阿七、阿虎，兄弟们都来了。
王建军坐在角落里，头发全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沉，他喝了一杯酒，起身走到钟建华面前，叫了声华哥，钟建华看着他，说坐。
王建军没坐，说华哥，念国结婚，我高兴。
钟建华看着他花白的头发，说你也是看着念国长大的。
王建军点了点头，回到角落重新坐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钟念安和vivian坐在主桌，vivian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何婉婷时不时往她碗里夹菜，说多吃点，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vivian红着脸说妈，够了。
何婉婷说不够，你瘦了，钟念安在旁边看着vivian被何婉婷喂得直求饶，忍不住笑了。
钟念婷带男朋友来了，那个高高大大的东北小伙子，姓孟，在设计院工作。
何婉婷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小孟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钟念婷在旁边看着，怕他说错话，又怕何婉婷把他吓跑，钟建华远远看着，嘴角动了一下，女儿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上人。
钟建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走到窗前，何婉婷正拉着小孟说话，钟念婷站在旁边。
敬酒环节，钟念国带着苏筱一桌一桌敬过去，敬到冠东兄弟们那桌，陈卫国站起来说念国，这杯酒敬你，祝你和苏筱白头偕老，早生贵子，钟念国说谢谢卫叔。
许大茂站起来说念国，你爸为你骄傲，钟念国说谢谢许叔。
阿杰站起来说念国，芯片项目交给你，我放心，钟念国说杰叔，我还有很多要学，阿杰拍拍他的肩膀，说慢慢来，不急。
刘工也来了，穿着一身新西装，很不自在，他端着酒杯走到钟念国面前，说念国，好好过日子。
钟念国说刘工，您也注意身体，刘工说没事，还能再干几年。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钟念国看着刘工花白的头发，想起在实验室里那些熬夜的日子，鼻头忽然有点发酸，刘工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座位上。
婚宴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许大茂喝多了，被林晓芸扶着，还不忘回头跟钟念国说念国，要好好对人家。
钟念国说许叔，您放心，许大茂还要说什么，被林晓芸塞进车里，车开走了，许大茂还在车窗里挥手。
苏筱的父母也走了，何婉婷送他们上车，苏母拉着何婉婷的手说亲家，辛苦你了。
何婉婷说不辛苦，高兴，车开走了，何婉婷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胡同口，雪花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钟建华走过去，帮她把头上的雪花拂去，说进屋吧，外头冷，何婉婷点了点头，把手伸进他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