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东广场四九城店开业那天，天还没亮，东四环辅路上就排起了长队，朝阳群众向来不缺早起的热情，更何况是京城东部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高端购物中心。
广场正门外铺着红地毯，两边的花篮从台阶下一直摆到人行道尽头，冠东集团和帅茂皮具那对最大的摆在正门口，红绸带上金色的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拱门的气球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几个保安在维持秩序，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钟念安天没亮就醒了，他站在酒店窗前看着远处那栋在晨曦中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建筑，玻璃幕墙映出朝霞的颜色，象一块巨大的宝石镶崁在东四环的天际在线。
vivian还睡着，钟安宁和钟安邦一左一右，兄妹俩的睡姿如出一辙，被子都被蹬到了床尾，他走过去把被子重新盖好，又站了一会儿，才换上西装下楼。
钟念国从亦庄开车过来，研发中心的灯昨晚亮到后半夜，物联网芯片的测试跑完了最后一轮，小周在实验室里盯着数据，让他先走。
苏筱带着钟念华和钟念萱从家里出发，小家伙穿着新衣裳，钟念华非要自己系扣子，系了半天扣错了位，苏筱忍不住笑了。
车里儿童座椅上钟念萱已经睡着了，钟念华趴在车窗上往外看，问爸爸呢。
苏筱说爸爸在商场等我们，钟念华又问商场是什么，苏筱说是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钟念华眼睛亮了。
许大茂天不亮就到了，他穿着那身暗红色唐装，头发染得乌黑发亮，皮鞋擦得一尘不染，站在帅茂皮具旗舰店门口，指挥店员做最后的陈列调整。
这个包往左挪两公分，那条皮带挂正，门口的地毯重新铺，边角不能翘，店长说许总，您都说了八遍了。
许大茂说八遍怎么了，开业是大事，不能马虎，许念恩从四九城邮电大学请了半天假赶来，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许大茂看着女儿，愣了一下说念念，你今天真好看，许念恩挽着他的骼膊，说爸，您也帅，许大茂眼框有点红。
孙队长是坐着轮椅来的，儿子推着他从侧门进了商场，怕正门人多挤着他，轮椅停在一层中庭，他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穹顶，阳光从穹顶倾泻下来，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
那些年里他跟陈卫国一起守着冠东广场的工地，从打地基到封顶，从外立面安装到内部装修，如今他只能坐着轮椅来看了。
他儿子低头问他爸，您没事吧，孙队长说没事，高兴。
钟建华的车停在广场侧门，何婉婷扶着他落车，钟建华拄着拐杖站在广场前，仰头看着那栋大楼。
冠东的旗帜在旗杆顶端猎猎作响，旁边是国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
何婉婷说进去吧，外头风大，钟建华说再站一会儿，他看着那栋楼，想起油麻地冠东广场，想起新界北地块，想起亦庄科技园，那些楼一栋一栋盖起来，那些人一个一个老去，冠东还在。
开业典礼在广场正门外举行，主席台上铺着红地毯，背景板是冠东广场的效果图，两侧的气柱升腾着彩色的烟雾。
钟念安走上台，手里没有演讲稿，他感谢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所有为冠东广场付出心血的建设者、招商团队、运营团队。
台下掌声雷动，许大茂站在第一排，鼓掌鼓得最用力，手掌都拍红了。
剪彩环节，钟建华被请上台，他拄着拐杖慢慢走上去，钟念安想扶他，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红绸带从左边拉到右边，中间系着大红花，钟建华、钟念安、钟念国、许大茂、靓坤、阿渣、大东、阿杰、孙队长，每人一把金剪刀。
孙队长坐在轮椅上，手抖得厉害，剪了好几次才剪断，钟念安蹲下来扶着他的手，帮他剪断了那根红绸，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有人红了眼框。
广场大门缓缓打开，人群涌了进去，许大茂站在帅茂皮具旗舰店门口迎接第一批顾客，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士走进店里，在女包区转了一圈，指着一款新款手袋问价。
店员报了价，她尤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许大茂，许大茂冲她点点头，她说包起来。
第一笔成交，许大茂站在那里，看着店员打包、收款、递出购物袋，想起当年在广州开第一家店的时候，第一笔生意也是这样，一位女士买了一个包，他高兴得请全店员工吃了顿饭。
如今他高兴不起来了，林晓芸不在，没人跟他分享这份喜悦了，他站在店门口，阳光从玻璃幕墙透进来落在身上，那光暖洋洋的，可他觉得有点冷。
钟建华在商场里慢慢走着，何婉婷扶着他，他们从一楼走到四楼，从国际大牌逛到设计师品牌，从餐饮区走到电影院门口。
钟建华走得很慢，何婉婷也不催，在一家中式茶饮店门口，钟建华停下来，说渴了。
何婉婷扶他坐下，去给他买了一杯茉莉花茶。
钟建华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皱了皱眉，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孙队长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儿子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