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梦中走的,没有痛苦,脸上还带着笑,许念恩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呼吸。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是当年在港岛油麻地冠东广场前的合影,林晓芸站在他旁边,钟建华站在中间,陈卫国、靓坤、阿渣、大东、阿杰、孙队长、阿七围成一圈。
许念恩把照片贴在胸口,哭不出声。
钟建华接到电话时正在枣树下喝茶,何婉婷从屋里跑出来,脸色都变了。
钟建华没说话,何婉婷说你去不去,钟建华说去。
许大茂的灵堂设在八宝山,冠东的老兄弟们又聚齐了,可谁都不想在这种场合聚。
那些当年从港岛一路拼过来的人,如今真的不剩几个了。
钟念安从上海飞来,钟念国从亦庄过来,兄弟俩站在灵堂前,鞠了三个躬。
许念恩站在旁边,眼框红肿,说念安哥,我爸走得安详,没受罪。
钟念安说许叔这辈子不容易,到了那边能跟婶团聚了,许念恩点点头。
靓坤站在许大茂的遗象前说许大茂,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来。
阿渣说你别说这种话,靓坤说迟早的事,阿渣没接话。
钟建华来了,何婉婷扶着他,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进灵堂,在许大茂遗象前站了很久,没有鞠躬,没有哭,就那么站着。
靓坤说华哥,您保重身体,钟建华说嗯。阿渣说华哥,您坐会儿,钟建华说不用。
冠东的老兄弟们在八宝山送完了许大茂,又送靓坤回港岛,送阿渣回广州,送大东回大连,他们都老了。
钟念安站在八宝山门口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车。
钟建华回到四合院,在枣树下坐了一下午,何婉婷端着一碗汤出来说喝点汤。
钟建华不喝,放那儿。
何婉婷在他旁边坐下,说大茂走了,你是不是心里难受,钟建华说人总要走的。何婉婷说那你别太难过了,钟建华说没有。
钟念华从学校回来,书包还没放下就跑过来问爷爷,许爷爷怎么了。
钟建华说许爷爷走了,钟念华说去哪儿了,钟建华说去了很远的地方。
钟念华说那他还会回来吗,钟建华说不回来了,钟念华眼框红了,何婉婷把他抱起来,说许爷爷去找许奶奶了。
钟念萱也跑过来,不懂什么是走了,可看见哥哥哭了,也跟着哭,何婉婷一手抱一个,哄着。
钟建华看着两个哭泣的孩子,那棵枣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簌簌往下落。冠东的老兄弟们,一个接一个走了。
靓坤回到港岛后身体也不行了,住在医院里,子女从国外赶回来,钟念国从四九城飞过去看他,靓坤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相。
看见钟念国,嘴角动了一下,说念国你来了,钟念国说坤叔,您好好养病。
靓坤说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钟念国没接话。
靓坤说冠东影业交给年轻人了,我放心,钟念国说坤叔,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靓坤说没了,让你爸保重身体,钟念国说好。
靓坤走的那天,港岛下着雨,钟念安从上海飞来,钟念国从四九城飞来,兄弟俩站在灵堂前,看着靓坤的遗象。
那张照片是冠东影业上市时拍的,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得象个孩子,钟念安说坤叔这辈子值了,钟念国说嗯。
阿渣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秀兰陪着他从广州来四九城看病,钟念安帮他们联系了最好的医院,可医生说年纪大了,器官都在衰竭,只能保守治疔。
阿渣说治什么治,不治了,回广州,秀兰哭了,阿渣说不哭,人总要走的。
大东从大连打来电话说身体也不行了,医生说心脏有问题,需要做手术。
大东说做不做都一样,这么大年纪了,阿杰过去看他,两个老人坐在病房里,没说几句话,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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