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琴,你搞错了一件事。
顾长风的声音在堂屋里迴荡,带著一股子硝烟味,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有的杀伐气。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像座山,压得叶琴喘不过气:
“我顾长风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这身皮,也不是你们顾家那个用来唬人的姓氏。是下河村的百家饭,是婉柔守著的一盏灯,更是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时的一口气!”
“回去告诉京城那个老东西,还有那个惦记著让我当上门女婿的苏家。”
“老子不是他顾家人!要是想用撤职来嚇唬我,儘管来!这团长的帽子我摘了,正好回家给婉柔种药田。但谁要是敢动我媳妇和闺女一根汗毛”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包长了毛的点心。
“我就让他知道,『活阎王』这三个字是怎么写的!”
叶琴被那一声枪响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像个小丑。
她哆嗦著嘴唇,看著眼前这个煞神一样的男人,终於明白,顾家那些拿捏人的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是个屁。
他是真敢开枪。
“你你疯了”叶琴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连句整话都凑不齐,“你会后悔的离了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还要囉嗦?”
孟芽芽从板凳上跳下来,小手背在身后,像个视察工作的小领导,慢悠悠地走到叶琴跟前。
“牛蛋哥哥,看来姨婆是听不懂人话,得用那个什么哦对,物理疗法。”
一直守在门口阴影里的牛蛋,闻言抬起头。
他手里那把剔骨刀在指尖转了个花,寒光一闪,直接插在了叶琴手边的八仙桌上,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嗡嗡震动。
“滚。”
牛蛋只吐出一个字,狼崽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著叶琴的脖子,仿佛在盘算从哪下刀血流得最快。
叶琴这一辈子在大院里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哪是亲戚家,这分明就是土匪窝!
“我走!我现在就走!”
叶琴抓起手提包,连滚带爬地往外冲,高跟鞋跑丟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哎!姨婆,別急啊!”
孟芽芽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桌上那个散发著恶臭的红纸包,迈著小短腿追了上去。
“这可是你从京城带来的『脸面』,我们家庙小,供不起这么大的佛,还是姨婆你自己留著慢慢享用吧!”
说著,孟芽芽根本不给叶琴拒绝的机会,小手一扬。
那一包长了绿毛、爬著蛆的“京八件”,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啪嘰”一声,精准地砸进了叶琴敞开的手提包里。
有些碎渣子溅出来,糊了叶琴一领子。
“啊——!”
叶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像是被烫了手一样想把包扔了,可牛蛋那把刀又提了起来,嚇得她只能死死抱著那个装满垃圾和蛆虫的包,狼狈地衝出院门。
“黑风,送客!”
孟芽芽吹了一声口哨。
早已按捺不住的大狼狗黑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
它张著血盆大口,贴著叶琴的小腿肚子狂吠,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撕下一块肉来。
“救命啊!杀人啦!有疯狗啊!”
叶琴披头散髮,光著一只脚,在满院子军嫂和孩子的鬨笑声中,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开车!快开车!撞死这帮穷鬼!”
叶琴在车里歇斯底里地尖叫。
司机也被那条凶猛的大狼狗嚇得手抖,一脚油门踩到底,红旗轿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样,歪歪扭扭地衝出了军区大院。
车轮捲起一地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呸!什么东西!”
隔壁王大炮的媳妇端著洗脚水泼在路中间,衝著车尾灯骂道:“开个破车了不起啊?敢欺负婉柔妹子,也就是跑得快,不然老娘撕烂她的嘴!”
“就是!咱们大院的人,轮得到外人来撒野?”
军嫂们七嘴八舌地骂著,孩子们则围著孟芽芽和牛蛋,眼里全是崇拜。
顾长风站在门口,看著那辆车消失在路尽头,身上的戾气慢慢收敛。
他转过身,看著正在用袖子擦眼泪的林婉柔。
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女人,今天为了他,竟然敢指著京城来的贵妇骂。顾长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婉柔。”
他走过去,也不管还有这么多人看著,伸出粗糙的大手,把林婉柔有些凌乱的头髮理顺。
“让你受委屈了。”
林婉柔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嚇人:“我不委屈。长风,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你还要这个家,我就什么都不怕。”
“要,怎么不要。”顾长风把人往怀里一揽,声音低沉有力,“就算天塌下来,这也是我的家。”
孟芽芽在旁边看得直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