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飞。
这四个字,像一道带著高压电流的闪电,劈开了李鑫混沌的脑海,也狼狼击中了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他瞳孔骤然收缩,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指甲瞬间失去了血色。
林————飞?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號码?他打来干什么?嘲讽?落井下石?还是————
李鑫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胸骨。
恐惧、憎恨、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扭曲期待,种种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死死盯著那四个字,仿佛要透过屏幕,看到电话那头那个让他恨之入骨、
也怕之入骨的男人,此刻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著他那张涕泪交错、狰狞而绝望的脸。
几秒钟的死寂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於,李鑫颤抖著,用沾满污渍的手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开了那条简讯。
原本想著后面还有什么內容,但没了。
整个简讯只有这么简简单单四个字!
是某些人的恶作剧吗?
哦对了,我的电话早就已经被某些人曝光出去了,应该是某些傢伙半夜閒著没事的恶作剧吧。
李飞没打算继续搭理这无聊的人。
可直觉告诉他。
有可能这个电话,就是林飞的!
为什么?
这四个字的语气!
是的,虽然只有四个字,可却太像那个拽拽的让人恨之入骨的高高在上的语气了。
应该就是那人,肯定错不了!
他盯著那四个字,仿佛要把它烧穿。
几秒后,他终於决定了,於是用颤抖的、沾著污渍的手指,笨拙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回拨了那个陌生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响了大概三声,接通了。
而与此同时。
浴缸之中的水面,正轻轻浮动著涟漪。
林飞接起电话,清悦的嗓音慵懒地说道:“你终於敢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这声音————李鑫浑身一颤,血液似乎瞬间衝上头顶,又急速褪去。
没错!就是他!林飞!
这该死的、让他恨入骨髓的声音!他竟然在笑?
在这个时候,他凭什么还能用这种仿佛老朋友閒聊般的语气说话?!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李鑫能听到自己粗重压抑的呼吸,也能隱约听到林飞那边极其轻微的背景音—似乎是————水声?很轻,很缓。
但这更让人震惊了,不是,这个时候,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我们不是敌人吗?
不是应该兵戎相见才对吗?
怎么对方现在的口气,这么平淡?
好像嘮家常一样?
不对!
不对劲!
可他现在又想不到哪里不对劲。
只能最后憋出三个字。
“干什么?”
李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乾裂。
然而同时,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凭著本能摸向沙发缝隙,那里藏著一支小巧的录音笔。他按下了开关,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光点微弱地亮起。
“没什么大事,”林飞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著点閒聊的隨意,“听说你最近手头有点紧,那笔送给柏林的諮询费”,打水漂了?”
李鑫瞳孔猛地一缩!是来故意羞辱我的?
“关你什么事!”李鑫低吼,羞愤和恐慌让他语气恶劣。
“本来是不关我事,”林飞轻笑一声,那笑声听在李鑫耳中无比刺耳,“不过,看你折腾得这么热闹,最后人財两空,还有点————於心不忍。毕竟,那笔钱数目不小。”
“你少他妈猫哭耗子!”李鑫喘著粗气,“你想怎么样?嘲讽我?落井下石?我告诉你林飞,老子————”
“把匯款证据给我。”林飞打断他,语气陡然转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原件,复印件,银行流水,所有能证明你把那五百————哦,三千五百万人民幣,匯给特定帐户的凭证。交给我。”
李鑫愣住了,隨即是荒谬和暴怒:“给你?你他妈做梦!凭什么?!那是我的钱!我自己会要回来!”
“哦?”林飞尾音微微上挑,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你自己能要回来,还至於现在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家里,人財两空,身败名裂?”
“有办法,你早用了。李导,別嘴硬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了李鑫最脆弱、也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的,他没办法。柏林那边就像个黑洞,钱打过去,除了最初米诺那几句虚偽的保证,再无任何回音。
出事后,他试图联繫,全部石沉大海。
他甚至在极度恐慌和愤怒中想过直接飞去柏林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