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传来。
“若边商中盐,每引官价银五钱无论他镇,姑自榆林言之,各商皆土著之人,查宽减斗头,每银一钱。时估粮八升,彼仅纳五升,犹称艰苦。若计一引费银四钱一二分,举镇商人並不识两淮之路。惟听奸商接买勘合。少则五钱三四分。”
“若先以银布散各堡耕户,临期撮取,隨便上仓。则其所得又倍此矣。举榆林而例他镇,或不甚相远,是一引之价,中纳实粮,犹不及三斗。以七十万引计之,官价银该三十五万。截长补短,计每年实收盐粮,仅得二十余万。视內商余盐银招商糴买岂独倍之。”
这说的就是如今盐政守支的矛盾。
边商和內商。
现如今在开中制下,就属於是互相伤害,却又互相將就著的关係。
但还是能维持住的。
严嵩这时候话锋却是忽的一转:“然,弘治五年,商人困守支,户部尚书叶淇请召商纳银运司,类解太仓,分给各边。每引输银三四钱有差,视国初中米直加倍,而商无守支之苦,一时太仓银累至百万。然赴边开中之法废,商屯撤业,菠粟翔贵,边储日虚矣。”
这就是真正的问题所在了。
大多数人都觉得叶淇开中折银,给朝廷弄来了不少银子,是个好事情。
可说到底。
本来大明朝还能维持一丝微妙平衡的开中制度。
经过叶淇这么一折腾。
彻底玩不下去了。
边商被彻底废掉了。
隨著边商在开中中的作用被削弱,隨之而来的就是边屯的瓦解。
原本大明的商人们,还要在九边就近开垦屯田种粮,输送给边军使用。
现在好了。
不需要边屯了。
朝廷直接和內商用盐引换银子。
朝廷是得了银子。
可粮食却没有了来源。
边军有了银子,买粮的价钱却同样是水涨船高。
陈寿倒是也听明白了严嵩的意思。
心中却也多了几分不解。
明明大明朝的官场上有很多不可突破的潜规则。
如官员不可本籍为官。
又如南直隶出身之人,不可为户部堂官。
而这个叶淇,偏偏就是南直隶淮安府人,还做到了户部尚书的位子上,而且又提出了盐引折银的政策。
惟叶淇变开中之制,令淮商以银代粟,盐课骤增至百万,悉输之运司,边储由此萧然矣。
难道严嵩是想要重新建立九边商屯
陈寿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猜测。
然而下一秒。
严嵩便已经开口道:“启奏陛下,圣明无过於陛下,自弘治、武宗以来,我大明开中崩坏,边储萧然。而今两淮等地盐商,却无不富可敌国,假借开中之法,实惠於商贾之流,於国无利。”
“两淮都转运盐使司,积年以来,陈弊无数,官吏无不贪墨,纵中枢监管严查,却难绝蠹虫滋生。”
“臣以为,当下国家正值艰难之际,国库空虚,当以能臣干吏,巡盐两淮,整飭盐政,打击奸商豪强,严惩贪官污吏,决断私盐贩卖,而使朝廷得其利,百姓少其害。”
巡盐就能弄来银子。
何必再去做旁的劳心劳力,最后还不一定能成的事情
严嵩面上带著笑意,道明真正目的之后,含笑抬头,看向上方的皇帝。
严世蕃亦是在这个时候开口附和道:“启奏陛下,臣等估算,此次若是巡盐,年底前便可完事,而所用之人得力,此番巡盐朝廷可得数百万两现金以供国用。”
有著陈寿环伺在侧。
如今的严世蕃说话也保守谨慎了一些。
数百万两。
可以是一百万两,也可以是二百万两。
总之是不能给陈寿再抓住什么把柄,坏了好不容易又想到的差事。
陈寿呢
此刻他並没有开口,只是琢磨著严家父子这一次的提议,其中自己可以抓住多少机会。
想了片刻。
陈寿抬头看向上方。
只见嘉靖明显是露出了几分意动。
陈寿心中默默一嘆。
至少从皇帝的角度去看,巡盐好啊!
朝廷只要派了人下去巡盐,不给百姓增加税赋,是从盐司贪官污吏和盐商手中,就能得到朝廷现在急需的银子。
如何做不得
徐阶却已经是心神警惕起来。
他听著严嵩方才的话,分明是將巡盐的主意打在了两淮盐场上头。
虽然说大明朝不只是两淮盐场。
还有河东、长芦、浙东等处盐场。
但唯有两淮盐场,占据著朝廷盐政过半的產出和利益。
可若是让严党的人去两淮巡盐,动两淮盐场
徐阶悄然无声的开口:“严阁老,这个时候派人巡盐,是不是有可能会让那些盐商们心生怨懟。”
虽说两淮盐场在江北。
可也同属於南直隶。
这一江之隔,能隔开两地,却隔不开南北两岸的人和利。
严嵩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