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渐渐反应了过来一些。
他赶忙开口道:“如何让他背锅”
陈寿笑著说:“金州卫和广寧中前所那两处水陆通商关口的事情,你到了辽东之后,不要插手半分。另外再提醒王一声,叫他也莫要出手。全权交给陈洪去办,让他掌握全局。”
辽东虽然孤悬在外,是苦寒之地。
朝廷在南方定下发配流放的人犯,往往都会有不少是发配流放到辽东的。
可苦寒之地,也有贫富区分。
辽东固然穷苦,却同样有豪右和富商。
如今朝廷要在金州卫和广寧弄水路通商关口,辽东有司衙门必定要配合通商关口,封禁辽东各处出入要道。
这就是断了辽东豪右富商的財路。
而陈洪回宫心切,到了辽东之后势必会想著,儘快办好差事,爭取早日立功,重回宫中,重任司礼监秉笔太监。
那他陈洪和辽东豪右富商,就是天然的对头。
苏景和此刻也听明白了,点著头道:“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陈寿哼哼了一声:“至於屯政一事,你到了辽东之后,先不要管过去那堆陈芝麻烂穀子的帐。只管从王手上借来人手,专心做开荒垦田的事情,须牢记这些新开垦出来的田地,必须要分给屯田卫所和百姓耕种。”
“至於辽东过去的那些屯田、民田。他陈洪既然还担著巡视屯政的差事,你在辽东莫要想著我与他的私人恩怨,只管事事推他为先,尊他为主,而你为辅。”
“若是需要的话,我会让人给你送些財货,你再转赠给他陈洪,明面上將他哄好了。
“”
这同样是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但更是若要其亡,必要其狂的至理。
苏景和立马心领神会,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我懂!我懂!你这么一说,我可不就懂了!杀人偿命,可哄死人却不用偿命。
说完后。
苏景和却又面带鄙夷的哼哼了两声。
“若能使辽东大变。”
“我苏景和也不是不可以与他一个狗阉人面前折腰屈膝的!”
陈寿麵带笑意:“那愿为大志而与阉宦折腰屈膝的苏御史,快去整理好赴辽专督屯政的东西吧。”
到底是年轻人。
这一趟经歷了辽东专督屯政,想必也能將性子定下来,往后做事大概就会稳重起来了。
苏景和同样是满脸堆笑,先是拿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旋即方才站起身。
双拳重重抱在一起。
“下官领命!”
“愿为义父赴汤蹈火!”
说完之后,便怪叫一声,夺门而逃。
哐当一声。
屋门从外面被合上。
陈寿无奈至极的摇了摇头。
这廝大概是一辈子都改不了这跳脱的性子了。
就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样!
付之一笑。
陈寿麵色却忽的平静了下来。
自己如今如此权谋利弊,倒是和严嵩、徐阶等人相差不多了。
一样的工於算计,善使阴谋。
一声轻嘆。
陈寿摇了摇头。
只是大明时局如此,自己纵有挽天倾之志,若无谋略,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能留名青史的清廉言官罢了。
强如海瑞。
青史留名,纵然是能造福一方,可大明朝何曾因他有过改变
当陈寿和苏景和谋划好赴辽屯政之事的时候。
旨意也终於是下来了。
今天更是好几道旨意一同下发的。
先是以彻查浙江新安江大堤溃决一案有功,擢升王正国巡按浙江,刷新浙江吏治。
再是以同功,擢升鄢懋卿,旨到即可北上,巡盐两淮盐政,彻查积弊,惩治贪腐。
最后才是以运粮賑济辽东有功,擢升苏景和赴辽专督辽东屯政事。
三道旨意下发的同时,宫里也明喻,司礼监隨堂太监陈洪,即可赴辽,督办辽东金州、广寧水陆通商关口兼巡屯政事宜。
內阁小院。
次辅公廨。
隨著开春入夏,江南的新茶已经悄然入了京。
无需繁琐的冲彻之法。
只需要两指取出一搓茶叶,置於洁净的茶盏中,再注入一道每日晨起之时,从城外玉泉山送来的山泉水。
一时间。
热气升腾之际,香气幽雅,茶香四溢。
徐阶將茶盏推到李春芳面前:“东坡昔载有言,雪芽为我求阳羡,乳山君应餉惠泉。
常州府宜兴县令前些日子,托人送进京的今春阳羡雪芽新茶,尝尝今昔滋味如何”
李春芳见徐阶到了这个时候,还满脸笑容,更有心情品尝新茶,心中憋著一口气。
可先生泡茶推荐。
李春芳也只能端起茶盏,浅尝一口。
一盏茶汤,汤色清澈,甫一入口,滋味鲜淳,回味甘甜。
再观盏中雪芽,纤细挺秀,叶色绿润,银毫显露。
“先生诵苏軾名篇,倒是让学生想到前唐卢全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