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带著一抹调侃和挪揄:“无非就是王正国、苏景和二人,最多也就是加上一个蓟辽总督王而已。”
徐阶点点头:“所以严党势大又如何陈庐州圣宠倍至又如何朝廷还不是他们一家说了算的,也不全都是他们的人。”
“杨博若是回京,晋党在朝中也就多了说话的分量。”
徐阶目光幽幽,含笑说道:“老夫依稀记著,正月十五陈庐州在御前异军突起后,那个梁梦龙便邀了他去吃酒。”
李春芳心中一惊。
“梁梦龙是代杨博请的陈寿”
“他们当初是想要与陈寿谋取登辽海道”
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厉害了。
不光说明杨博对朝中的局势,始终都关注著。
也说明了,杨博和他背后的晋党,现在也不光是只盯著宣大三边那一亩三分地的利益,同样也开始盯上了沿海的好处。
徐阶轻声一笑:“但你看辽东如今的局面是怎样的”
李春芳立马回道:“皇上偏宠陈佞,辽东现在倒是姓陈更多一些了。”
“陈庐州,权辽东。”
徐阶含笑应了一声,声音里同样带著几分调侃。
李春芳心中有些惊嘆:“阁老是已经断定,杨博当初借梁梦龙托请陈寿不成,而今辽东被陈寿掌握在手,杨博会因此嫉恨上他这个庐州陈”
徐阶说:“原先老夫欲以杨博督蓟辽,只是为陈庐州所阻,先奏保举王抒官復原职。
如今治辽六策开行,辽东又有数件新政,陈庐州圣宠不衰,辽东人事眼下绝难更易。这个时候,倒不如让杨博回京,坐实兵部。”
自从南粮北运之后。
辽东的局势就已经出现了转机。
现在再想以灾情为由,弹劾罢免王,只怕比当初要难上无数倍。
更不要说王现在在朝中,还有个陈寿为他说话。
让杨博回京,是最划算的选择了。
李春芳见徐阶心中早有谋划,原先那份不满倒是少了不少。
不过他仍是开口询问道:“只是您老助杨博回京,又能做什么”
这才是最重要的。
等杨博回来后,又能让他做什么。
他做的事情,又该如何改变当下朝中的局势。
徐阶却是低头看了一眼茶盏,见茶汤已经不那么烫了,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只要人回来了。”
“便可成事。”
“绝不能让陈寿成了事!”
严府。
严世蕃满脸慍怒的看向自家老子,发泄著心中的不满。
身为首辅。
——
严嵩不一定非要每日都坐值內阁。
官小的时候,尤其是京官,还需要按时点卯,按时下衙。
可当官做到首辅这个位子。
规矩,也就不算规矩了。
隨著年纪上来,即便如今已经入了夏,严嵩却还是坐在自己那张白虎皮蒙著的椅子里0
见严世蕃又是这般的怒气冲冲。
严嵩抬头瞪了一眼:“他成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
严世蕃立时一愣,张著嘴却吐不出话来。
严嵩面上带著笑意,却哼哼了一声:“是东南种桑织绸的事情做成了还是辽东的灾情没了”
“东南种桑织绸,岁入三百万两,那是三年后的事情!”
“辽东如今还在南粮北运賑济灾情,军民伤亡惨重,辽东都司官兵疏於操练,屯田锐减、守御无能,治辽六策没有几年时间是看不出成效的!”
“这个陈庐州在你嘴里,成了何事”
嘴上数落著亲儿子。
严嵩心中却不免再一次生出那股遐想。
若那个陈庐州也是自己的儿子,该多好
想到这。
原本严世蕃怒气冲冲都没有让严嵩心中生出气来,这一下却是有了气。
“在朝廷里做了多少年的官了”
“到现在你都没看明白陈庐州为什么做这些事情!”
“说你蠢,还不认!”
原本就被问的开不了口的严世蕃,眉头一夹。
他明显听出了自家老爷子话里的意思变了。
这哪里是和先前一样在数落自己。
这分明是觉得自己不配当他的亲儿子。
严世蕃也来了气,硬著嘴道:“他又能做什么事情”
严嵩一声哀嘆。
“你到底还是没看明白。”
“从正月十五开始,陈庐州奏议东南种桑织绸,定下三年之期。”
“这三年是让浙江和苏松两府做好差事,也是为他自己弄去了一个三年为官无忧的保证。”
“只要东南还在做这件事情,那么他只要不犯大逆之事,就不会被皇帝丟弃,就会一直恩宠如旧!”
严世蕃却是撇撇嘴:“您老说的这个,我早就看出来了。”
严嵩依旧是面色不悦:“看出来然后呢你看出来,他后面做的事情了吗”
“他为什么要王正国南下浙江,彻查新安江大堤溃决的事情你真以为他是为了和我严家作对”
“他从一开始让王正国去浙江,就不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