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侍奉上前。
一名官员满脸諂媚道:“宪台一路舟车劳顿,下官等人不敢叨扰,先在外头候著,等宪台洗漱更衣过后,侍奉宪台用膳。”
鄢懋卿看著被安排在屋中的娇媚女子们,嗯了声。
眾人退出屋子,这些女子便围了过来。
“请宪台净面净手。”
金灿灿的金盆,极其夸张的镶嵌著各色宝石,盛著一盆水送到鄢懋卿跟前,供其洗手。
洗好之后。
便是一块质地最是稠密细腻,做工精湛的苏绣帕子,送到鄢懋卿手上。
只是擦过一次手上的水。
那块可供寻常人家吃喝一个月的帕子,就被隨意丟进了脏篓中。
隨后。
又有一座溺器被抬了出来。
竟然是通体由银子铸造而成。
由著女子们伺候著出恭完毕,鄢懋卿连手都不曾动过,便以被这些女子们伺候著,以绸缎为纸,擦拭乾净。
隨后褪下衣裳。
早已准备好的浴桶,热气腾腾。
不等鄢懋卿跨进去,早有两名体態丰盈的女子,容身在浴桶中。
不多时。
水声如涛。
外间。
两淮盐司的官员们,面色凝重的等候著。
“当初来时,便在扬州城中搜刮財货不下百万,如今我等好不容易又凑出八十多万两,他竟然还嫌不够!”
“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头啊”
眾人神色紧绷,难看至极。
有人从外头赶了过来。
“可曾问清楚了”
来人重重点头:“已经问清楚了。”
“这趟淮安府那边又被搜颳了多少”
“一百一十余万两。”
眾人顿时一惊。
可来人却又说道:“淮安那边也有消息一併送过来,说是他们这次出了这一百一十多万两,走的时候又加了九十万两,等下次过去的时候补足。”
听到淮安府已经出了一百多万两还不够,还要再搜刮上缴九十万两才行。
在场眾人一阵沉默。
有人绝望的低声道:“淮安府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就得有二百万两了。咱们这边现如今加起来不到二百万两,恐怕接下来还得要被这活阎王盘剥搜刮。”
“难道他要咱们鬻妻卖子,把全家性命都交给他!”
终於有人愤怒的低吼了一声。
却立马被身边的人惊恐的衝上前,伸手捂住嘴巴。
“不要命了!”
“被听见你我还能活”
“淮安府这次,一个县丞活生生被打了八十打板子,丟进府衙牢狱里,听说已经离死不远了。”
自从鄢懋卿到了两淮。
滥受民讼、勒富人贿、虐杀不辜、苛敛淮商,手段层出不穷。
一边假借圣旨,巡盐两淮。一边搜刮钱財,搜罗美色,置酒高会,日费千金。
“那现在能怎么办就算他后面是严党撑腰,难道就能不给咱们留活路”
积怨之下。
人心浮动。
谁也不知道鄢懋卿继续待在两淮,他们这些人要被压榨成什么样子。
这时有人说道:“咱们什么都做不了,如今只能將事情暗中捅到京里去,让京中诸公角力去吧。
眾人齐声一嘆。
而在不远处的屋中,好一阵女子的大叫声响起。
伴隨著鄢懋卿那囂张肆意的大笑声传出。
不多时。
已经一身轻鬆,神清气爽的鄢懋卿,换好了衣裳,从屋中走出。
原本还怨气衝天的盐司官员们,也是立马纷纷满脸堆笑,諂媚至极,蜂拥而上。
一时间。
堂堂两淮盐运使司衙门里,歌舞昇平,推杯换盏。
京师。
夏日极尽闷热难耐。
饶是皇帝如何修玄得道,在这等酷暑之中,玉熙宫也是在角落里摆满了冰桶,用以降温。
陈寿走进来的时候,浑身不由打了个颤。
黄锦在前面领路,低声道:“陈洪到了辽东,只是事情却是两眼一抹黑。听说有个叫陈万乘的商人,主动寻上了他,帮著筹办通商关口的事情。这廝背地里,已经搜颳了不少財货,事情都交给这个也姓陈的商人去办了。”
陈寿闻言心中一动。
黄锦自然不知道,陈万乘就是沈一石。
他与自己说这些,是提前给自己透底,好让自己能在辽东那边做出应对之策o
这是好意。
陈寿亦是低声道:“有劳黄公公费心了。”
黄锦只是隨意的摆了摆手。
陈寿则是主动询问道:“今日陛下————”
最近朝廷里也没有什么大事。
至於自己和严嵩商定好的整飭河东盐政的事情,还並没有到御前奏议的地步。
有些事情,还有各方的利益和好处,仍在磋商之中。
今天还是嘉靖主动召见自己的。
黄锦面上微微一笑:“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严阁老举荐去两淮巡盐的那个鄢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