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藤椅上,不时转动著屁股。
在他面前,是几名正操著水磨腔的戏子唱著崑曲。
隨著戏子们声线婉转换调,陈洪面带愜意,手掌轻拍著扶手。
苏景和正襟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眼里藏著几分鄙夷,可面上却始终含笑。
等到一曲唱完。
苏景和立马满脸堆笑道:“陈公公明鑑,自从上回有公公出面,广寧一带开垦屯田,建造屯堡的事情,可谓是一帆风顺。若是没有公公撑腰,下官恐怕当真是要完不成这桩差事了。”
说著话。
苏景和便已经从袖中取出一叠好似是契书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塞到陈洪身边茶几的托盘下。
而苏景和亦是在陈洪身边,低声道:“下官初来乍到,在辽东人生地不熟。
锦州等处的屯堡,下官万不敢造次。这是义州卫那边大凌河北岸,七座屯堡加起来一千五百亩的地契,还请公公笑纳。”
陈洪才不知道义州卫到底在什么地方。
更不会知道,大凌河北岸,又是个什么情形。
可听到这里有一千五百亩田地的地契。
陈洪立马面色涨红了起来,眼里透著精光,满脸笑容的看向苏景和:“原以为你与那陈寿交好,是不会搭理咱家的。不成想,你比他懂事,更会做人。咱家先前帮你,也不算是帮错了人。”
说著话的功夫。
陈洪只是挥了挥衣袖。
那一叠地契,便已经消失无踪。
苏景和心中生厌,面上却继续保持笑容,点头道:“那陈当默也就是得了陛下器重,我与他同科进士,如今赴任辽东,经歷地方,才知地方为官,不是他那一套能行的。若非公公提携,下官如何能將广寧一路的屯政釐清。”
陈洪摆摆手:“当下可还有辽人阻拦你推行屯政?要是再有人乱说话,故意仗著是本地人,便拦著你去开垦屯田,建造屯堡,只需和咱家將那人的名字说出来,咱家自然会替皇上,將这些胆敢抗旨不遵的人,都给法办了!”
苏景和立马回道:“有公公在,自然不敢再有人阻拦。下官预计,年底前辽东三岔河以西的广寧地区,屯政能够彻底办下去。只是开垦屯田,建造屯堡,却都是费时费力的事情,光是开垦荒地屯田耕种,不到明年都是做不完的。至於说三岔河以西广寧一路的屯堡,只怕要两三年时间才能全部建完。”
说完后。
苏景和又赶忙补充道:“但下官估摸著,等广寧这边的屯政办好,公公这里还能再有七八次今日这般多的进项。”
陈洪心中一动。
今天一次就是一千五百亩的地契。
要是再来七八次。
那自己岂不就是在辽东作用万亩良田了?
他当即大手一挥:“咱家是个念旧的人,在这辽东大抵也就是待在这广寧前屯卫城。等回头你將咱家的旗牌带上,等去辽阳和金州卫那边办屯政的时候,能用上就大方的用。金州卫那边水路关口的事情,你也替咱家盯著。”
说完后。
陈洪自觉颇有威信的注视著苏景和。
“你办事,咱家信得过。”
苏景和亦是相当配合的面露喜色,径直起身,拱手一拜:“下官谢公公信重,必定不负公公期望。”
等到陈洪出言,让他坐下后。
苏景和重新坐定,压著心头的厌恶。
若不是为了辽东大举,为了借著陈洪这个阉人的势头,去压辽东地方豪强,好让自己屯政上的事情办的更顺快。
自己又岂会这般奉承於他。
就连今日这等行贿,都得要亲自看过那些地契上的地,到底是好是坏,多方比较,才將最坏的地都挑出来,送过来给他陈洪。
能选出这么多下等地来。
不光是废体力,更废脑子的。
不过这些东西以后都能当做是陈洪威逼索贿於自己的证据。
苏景和心中默默的想著,已经开始算计往后彻底弄死陈洪的场面。
这时候。
前面有人来报。
辽东商人陈万乘登门拜访。
苏景和眉头一挑。
陈洪更是反应最大,立马起身,面带笑容:“快快有请。”
说完后,陈洪才指向面前那些唱曲的戏子:“明熙不知,咱家虽然没和这个陈万乘见过面,但却已经早闻其名。这崑曲班子,还是他前些日子送来的。”
苏景和面上含笑的应付著。
心里却开始嘀咕了起来。
那什么陈万乘,怎么听起来都透著古怪?
不多时。
沈一石已经是进到了后院,一见陈洪和苏景和两人,立马拱手道:“早就听闻陈公公奉旨坐镇辽东,一直想要亲自拜见,今日终於成行,不成想公公这里还有贵客,陈某————”
他是作势要先退下。
陈洪却已经是上前一把將他抓住:“万乘兄弟!你姓陈,咱家也姓陈,这天底下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你我便是一家人。这位是奉旨专督辽东屯政的苏御史,也是自己人,我等在此,无需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