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爷,陈侍读歷来自谦,光是今日朝议復套合清军的事情,陈侍读前些日子就去了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好几次,这才新婚燕尔的,也不知道陆都督家的千金,有没有在家中埋怨。
嘉靖跟著笑了起来。
调侃年轻人。
似乎是所有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干的事情。
陈寿却是光棍道:“陛下若真给臣一个兵部尚书,臣肯定乾的比杨尚书更好!”
既然都开始调侃自己了。
那也別怪自己调侃杨博。
嘉靖笑著瞪了陈寿一眼:“杨博到底是治边多年的人,从他在肃州治边开始,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积攒下来的经验,也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比的。说给你个兵部尚书干,你还当了真?”
陈寿憨笑著低头。
却並不觉得自己现在真要是当了兵部尚书,就干不好了。
君臣相互笑话了几句。
嘉靖收起笑声,重新恢復成为那位权谋无双的皇帝身份。
他凝声道:“俞大猷也確实有几分才能,不然大同巡抚李文进也不会格外重视他。”
陈寿麵露疑惑。
吕芳在旁解释道:“侍读有所不知,俞大猷此前戴罪立功,前往大同,到了的时候,巡抚李文进听说了,便立马放下手上的事情,一路出城將俞大猷给迎进帐下的。”
陈寿心中一动,记上了大同巡抚李文进这个人。
而吕芳又说:“俞大猷刚到大同,就和李文进说了那个战车营的事情。李文进当即上奏陛下,更是从別处挪了一笔银子,为俞大猷打造战车,允其马步军三千人,打造操练战车营。”
俞大猷竟然已经在大同弄出了战车营?
陈寿心中愈发惊讶。
自从在清河边送走俞大献后,自己便没有再去关注这件事情,而是一直忙著手头上的差事。
至於俞大猷弄的战车营,他倒是知道。
当初两人在清河便就谈论过这件事情。 无非就是一种独轮车上安置木墙,阻挡敌人弓箭。另一种则是要在双轮车上架上火炮和木墙,用来列阵攻击敌人。
前者是俞大猷提出来的。
后者则是陈寿提到的。
而俞大猷刚到大同,就已经弄出了战车营,那么想来就是前一种战车了。
若是要弄木车和火炮结合,那可就不只是大同巡抚李文进挪一笔银子,就能造出来的。
了解了俞大猷最新的情况。
陈寿点点头,开口道:“臣不敢欺瞒陛下,此前臣为其送行,便商议过战车营的事情。此法自然有利边军,但臣更认为,诸法合乎一时之用,然诸法却並不適用於一世。若要大明军马常胜,必要常研新法,常练新兵。更不能坐等將帅之才冒头,而该如育马育將选帅。”
既然老道长都认为自己提议清军,是存了一部分为俞大猷铺路,配置党羽的目的。
那不妨在这个目的上更进一步。
干就要干大的。
设立军校!
直接培养更多的將帅人才!
嘉靖眉头一挑。
显然是心动了。
但嘉靖却又故作沉吟道:“育人可不是育马,你也已成婚,早晚要为人父母,当知培育人才,可不是培育一匹良马那般简单。”
说话间。
嘉靖已经给了吕芳一个眼神。
后者只是默默挥了挥手。
原本侍奉护卫在周围的太监、禁卫,瞬间悄然散开数丈远。
见到周围的动静。
陈寿只是默默一言不发。
心中却也明白,嘉靖为什么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慎重。
毕竟都是前车之鑑啊!
这座西苑。
可不是老道长第一个住进来的。
就在四十多年前,老道长的堂哥,大明朝那位武宗皇帝,便已经住在这片西苑里了。
就在玉熙宫北边不远处的豹房里。
世人只知武宗皇帝在豹房亲近內侍,玩物丧志,搜刮美色。
却少有人知,武宗还同样是在西苑豹房,直接面见当时的军中將领。
更是常常让这些將领们留宿豹房,以此拉拢人心。
同样也是在这片西苑里。
武宗在豹房除开养了不少珍稀物种,同样也培养了不少士卒,专注操练。
可武宗的结果同样人人皆知。
可以驾马亲征的皇帝,竟然没有留下一个子嗣。
也正是因此。
才有了老道长,从一介藩王世子,成了大明的皇帝。
陈寿明著是说培养將帅之才。
可这事情就不能深思细究。
一旦往深处去想。
那就是蛊惑嘉靖直接培植军中亲信。
这比清军各镇,甚至是直接降旨復套,都要来的更凶险。
迎著嘉靖的注视。
陈寿躬声道:“陛下富有四海,坐拥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天下亿兆黎元,百万明军,可以有无数能占善战的將帅之才脱颖而出,为陛下所用。”
“可陛下御极也已有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