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发来的消息,除了发来炫耀的滑雪和吃大餐的照片,就是指责辱骂她为什么不及时回復消息,说她不孝敬父母,说她自討苦吃,不要脸,不孝女,还说再不回消息就別认他们了。
满屏的信息,全是弟弟的炫耀和侮辱,以及父母的指责和辱骂。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哪怕一句关心她独自一人在偏远的旅店有没有危险,玩得开不开心。
田培培看得心拔凉。
原本因为在旅店度过的愉快时光而逐渐转好的心情,再度染上了悲伤。
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得不到家人的关爱而悲伤,而是为自己居然还在意他们的態度而悲愤。
她可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还在渴求这种本就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甚至於,她甚至在怀疑自己真的不值得被爱吗。
田培培心情沉重,摆弄手机下意识点开了自己拍摄的游玩视频。
其中,一段意外拍摄到的弹琴的拍摄区的视频播放了起来。
一小段音乐曲调活泼,响起的一瞬间,仿佛打碎了某种壁垒,那种愉快的音乐让田培培立马回想起当时在听到这首音乐时的心情,她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碎,可那音乐忽然一变,调子变得昂扬起来,她的心境大起大落,此刻仿佛隨著昂扬的曲调重建自己的內心,那种从音乐里涌现出的旺盛生命力,让田培培的情绪骤然好转。
不。
不被爱才不是她的命。
她永远有自己在爱自己。
只要她永远爱著自己,那她就是值得爱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割捨掉父母对她的影响。
事实上,田培培觉得自己早就对他们不抱希望了,只是扎根了二十多年的情绪情感还在影响著她。
今天,就让她做一个真正的割捨吧。
割捨,就先从让他们不爽,让自己爽爽开始。
田培培要搬出去住。
田培培想,她已经成人了,已经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她甚至还有公司的股份。
股份是她十八岁当天拿到的,是爷爷奶奶用命威胁父母割捨给她的。
这部分她要。
但亲情她不要了。
爷爷奶奶去世后,她不安,痛苦,所以越来越想抓住父母的感情,但显而易见,他们不会爱自己。
那她也要下定决心,甩脱他们对自己的影响。
哪怕这种影响,在现在也只是积年累月的情感在作祟,並不是她因为得不到他们的爱而难过,她也不想要这种影响总是影响自己。
田培培拿著手机,耳边播放著这个视频,点开相册毫不犹豫开始选择照片,点击发送,將自己拍摄的在旅店游玩的照片全都发在了好友圈。
配文:旺盛的新生
那些照片,可以让她好友圈里所有的好友看到。
包括父母那边的亲戚。
包括炫耀玩得多爽的弟弟。
父母不是想要脸面吗,那她就將事实揭露。
弟弟不是想要炫耀吗,那她就让他炫耀不成,反而后悔。
田培培知道自己此刻的反击是微弱的,但无所谓,她现在,真的挺爽的。
真的。
只要他们不爽,她就爽了。
同时,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续订。
她不要回家。
她不打算回家了,但要搬出去住,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比如说提前租房。
在做好租房的打算前,她打算住在旅店一段时间。
田培培做这个选择之前看了眼余额,还挺多的,全都是爷爷奶奶留给她的遗產,也是她的底气。
田培培看完自己的余额,將手机静音,明天再聆听父母弟弟破防的声音吧。
今天她好睏。
做完这一些,她窝在安全感十足的被窝里,进入了梦乡。
今晚旅店的客人们都睡得很香甜。
尤其是睡得很早!
几乎是八点左右,雪景木屋的灯就全关了,只有木屋旁散发著徐徐暖意的路灯还在矜矜业业上班。
黎知弋坐在鞦韆上,晃晃悠悠地荡来荡去。
夜晚的雪是亮晶晶的,特別特別漂亮,隨便拍拍照都能出片,简直是完美的雪景拍摄地。
说到拍摄,她就想到了雪景娱乐城的拍摄区。
然后就自然地想到,今天拍摄区的员工们吃晚饭的时候,累得如幽灵在飘荡,她就想笑。
那种累不是因为忙碌造成的累。
那种累,是心累。
“果然吶,任何人当老师都会身心俱疲,日渐衰老的。”
黎知弋举著手机,跟刚刚下班的好友们聊天,分享这件事。
分享完,原本安静的好友群才逐渐热闹起来。
这个点好友们才刚刚加班结束,正好是下班时间。
从文字和表情包都能看得出好友幽怨得要死。
现在她俩的怨气比鬼还重。
感觉每天都在办公楼阴暗爬行。
徐苏转正后,工作难度更是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