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
高渐云唇瓣抖了抖,嗓音嘶哑哽咽,直直地望着安景奕,眼里充满了感激。
安景奕站起身,对站在角落的警员点了点头,警员上前,将手铐钥匙递给安景奕,安景奕接过,将高渐云手腕上的手铐打开。
高渐云一愣。
“既然已经确定池彦是自杀,那么移步到询问室吧,以及…”
安景奕顿了顿,“还有一个…人想见见你。”
高渐云揉了揉泛酸的手腕,闻言疑惑看了安景奕一眼。
从他决定为女儿讨回公道之后,亲戚们都劝他,不要执着,丽辰酒店出于人道主义给了十万赔偿,该收就收着,好歹能回点本。
更甚者,私底下偷偷说他脑子坏了,得了妄想症,明明女儿就是自己自杀,非要觉得是别人害的。
反正最终,都渐渐远离了他,减少了来往。
所以听到安景奕这话,高渐云将可能的人都想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一个会此时此刻会出现在支队的人。
心中疑惑,还是跟在安景奕身后走出了审讯室。
高渐云年纪大了,一夜没睡,又坐了一晚上,蹒跚地跟在安景奕身后。
安姝见两人出了审讯室,也跳下椅子,拍了拍衣角,抬步往门口走去。
“嗯?你去哪?”
孔高疑惑问道。
安姝扭头,对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秘密。”
“不说就不说。”
孔高鼻孔里发出一声哼,但在安姝离开后,双手插兜走了出去,悄悄地跟在小姑娘身后。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推开询问室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
门闭合,连带着里面的声音一起被隔绝。
孔高心里更疑惑了,安队说要带高渐云见一个人,总不能是魔童吧?
孔高撅着屁股,耳朵贴着门听了会,隔音太好,他什么都没听到,想了想,顿感无趣地离开,他还是先去整理一下资料吧。
询问室内。
高渐云看着进来的小姑娘,愣了下,不解看向安景奕,像是在说‘他要见的人该不会是这小娃娃吧?’。
安姝走到安景奕身边,十分自然地张开双臂。
安景奕笑着将她抱在怀里,对高渐云笑了笑。
“不是她。”
那是谁?
高渐云看向门口,余光却瞥见一个跳跃的光点冲着他而来,不等他反应过来,光点就钻进了他身体。
仿佛那一瞥,只是他的错觉。
高渐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眉心,却从指缝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阿彦?”
高渐云下意识唤出声。
在审讯室内,听到安景奕答应后,池彦的计划就已经达成,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大概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没能在死后和小菲相见。
他正站在安姝身边发着呆,突然听见高渐云喊他,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
一人一亡灵都是一愣。
“你真的是阿彦?”
“叔你能看见我?”
两人异口同声。
高渐云惊讶站起,池彦飘着穿过桌子,在他面前站定。
高渐云试探着伸出手,胳膊从他身体穿过,像是在触碰一团空气。
池彦转头看了眼安姝,对上小姑娘的杏眸,知道大概是安姝做了什么,抿了抿唇。
“谢谢呀。”
“不客气。”
安姝两只小手托着下巴,“这样谈事也方便一点。”
省得她在中间当传声筒了。
池彦动了动唇,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高渐云对着自己伸出了手,视线顺着他的手挪动,然后一怔。
“疼吗?”
高渐云的手虚虚摸了摸池彦脖子上的痕迹,那里看起来格外狰狞。
其实。
一开始他们的计划,就是高渐云动手的,可是当绳子套在池彦脖子上,后背贴着后背,感觉到池彦的体温时,高渐云手臂就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用不了力了。
他下不去手。
即便是为了女儿,他也没办法对池彦下手。
早在一日日的陪伴中,高渐云已经把池彦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池彦感觉到了,于是临时调整了策略,他走进衣柜,关上了推拉门,不让高渐云看他自杀的模样。
“不疼的叔。”
池彦嗓音沙哑。
没有化疗的时候疼,也没有在知道女友死亡的时候的心口那么疼。
高渐云红了眼,唇瓣蠕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他们情绪平复下来,安景奕这才出声,进入正题。
“关于丽辰酒店和隆兴美容院你们了解多少?”
“叔,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和安警官说。”
池彦察觉到高渐云的疲倦,开口道,转头看向安景奕,“据我所知,两家店背后其实是一个老板。”
池彦也是根据两家店是同一个法人,然后顺藤摸瓜找到的这条信息。
所以他越发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