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足足三息。
苏恒真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当场就变了。
“沉道友,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苏恒真瞪圆了眼睛看他,跟看个傻子似的。
“你瞧瞧外头,这些血线的威力比方才又涨了三分不止!我等若真躲在里头什么都不做,只怕等不到那劳什子血器炼成,这阵法就先把我等给炼了!”
他话音刚落,象是印证他的话一般,十几根手臂粗的血线狠狠抽在四色光罩上,光罩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震得众人心头一紧。
顾清霜也睁开了眼。
她盘坐在角落里,脸色还有些发白,可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她看了沉安一眼,没发火,但语气里没什么商量的馀地。
“沉师弟,这个念头,不该有。”
沉安被她一看,脖子缩了缩。
顾清霜接着道:“我等是剑修。剑修遇敌,只有出剑,没有坐等。即便真要陨落在此,也得是剑折人亡,而不是缩在旁人阵里,等一个不知能不能成的结果。”
这话说得不重,可字字都敲在沉安脸上。
沉安的脸腾地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末了只是低下了头。
李果在旁边站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倒不觉得沉安那主意有多离谱。
等阵法自个儿停下来,确实也是一种思路。
至少比冲出去跟那些血线死磕要划算得多。
可他嘴上没说。
因为他已经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自从顾清霜和沉安先后进了他的小须弥四象阵,这阵法承受的攻击,明显变多了。
他低头瞄了一眼手里头的阵盘。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阵盘里嵌着的三十颗中品灵石,表面的光泽又暗了一截。
于是他抬起头,脸上换上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苏道友和顾师姐说得在理。”
“坐等确实不是个办法。这血阵的威力在不断增强,我这座小阵,怕是熬不到它自行结束的时候。”
沉安一听连李果都这么说,当即缩了缩脖子,自个儿也觉得刚那想法有些异想天开。
“对不起,是我想岔了!师姐说得对,咱们是剑修,就该出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师姐,师兄,你们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李果等的正是这句话,他微微颔首,神色凝重地开口:
“事不宜迟,我看就这么办。苏道友,顾师姐,沉师弟,咱们兵分三路,分别去搜寻城东、城西、城北三个局域,尽快找出并毁掉血桩。”
“好!”苏恒真和沉安齐声应道。
顾清霜却皱起了眉头,目光落在李果身上。
“那你呢?”
李果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自然是得留在这里,守着这阵法。梓家的诸位道友还需要庇护,总不能让他们出去送死吧?”
这话听着是滴水不漏,可苏恒真和顾清霜看他的眼神,满是一脸的嫌弃。
李果象是没瞧见似的,迎着他们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再者说,谁告诉你,搜寻就一定要亲自出门的?”
三人皆是一愣。
李果也不解释,只是催促道:“三位,时间紧迫,速去速回。我自有办法搜寻南边这片局域。”
看着李果那胸有成竹的模样,顾清霜和苏恒真虽然心头疑虑,但也知道眼下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尤豫,纷纷化作流光,从李果特意打开的阵法缺口中冲了出去。
待到他们一走,李果立刻感觉整个小须弥四象阵承受的压力骤然一轻,灵石的消耗速度也立马降了下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不慌不忙地盘膝坐下。
只见他两手一搓,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刻,无数微小如尘埃、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光点,从他掌心弥漫而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光罩,朝着城南的方向飘散而去。
正是那《子虫化府术》中的高阶监视手段——灵力蚍蜉。
这些小东西毫无灵力波动,又细小无比,在那漫天飞舞的血线之中,简直比沙子掉进海里还不起眼,自然也没有引起血阵的任何注意,顺顺当当地在整个城南局域铺展开来。
李果闭上眼,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街道、屋舍、枯井、牌楼……
很快,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居院落里,李果有了发现。
院子一角的地窖中,一扇厚重的石门紧紧闭合,石门之上,还刻画着某种隔绝探查的禁制,连灵力蚍蜉都钻不进去。
李果猛地睁开了眼。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扇石门后面,就藏着一个血桩。
可问题是,他人在这儿。
他扭头看了一眼阵外。
四色光罩外头,血线依旧在疯狂抽打。虽说不象刚才那么密集了,可要让他亲自出去,一路杀到南边那处地窖……
他摇了摇头。
然后一拍储物袋。
一面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