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沉安,虽然不是被控识虫所控,而是被这劳什子“炼狱血器”给附了身。
可这血器,是那血蚕长老琢磨出来的,里头的门道,万变不离其宗。
说到底,还是受了血莲宗那“控识一道”的影响,内核依旧是冲着修士的神魂去的。
而要说对付这神魂一道的手段……
李果的念头,一下子就沉入到了自个儿那宽阔无边的识海里。
“醒醒,干活了。”
小蛇浑身一哆嗦,勉强抬起脑袋,竖瞳里满是昏昏欲睡的迷糊,嘴里还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象是在抱怨。
李果懒得跟它废话,又是一道指令砸下去,意思很明确,入侵对面那人的识海。
小蛇这下彻底醒了。
它竖瞳一缩,蛇信子飞快地吐了两下,随即化作一道暗彩流光,从李果眉心激射而出!
然而,刚一冲出眉心,小蛇便猛地刹住了身形。
它那双七彩竖瞳,正好对上了沉安那张潮红扭曲的脸。
此刻的沉安,浑身被密密麻麻的血线缠绕,正象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杆接一杆地凝聚血枪朝着墟元镜轰击。
那血枪虽奈何不了李果,可是小蛇也明白,它要是贸然凑上去,只怕便会被攻击。
它在半空尤豫了一瞬,竖瞳中亮起一道幽芒。
太荒蛇瞳!
它下意识便想先以天赋神通定住沉安,再趁机靠近。
李果察觉到它的意图,心头顿时一惊,一道指令几乎是瞬间炸响在小蛇识海中!
“禁止用太荒蛇瞳!”
小蛇被这股子指令震得身子一僵,幽芒堪堪凝在竖瞳深处,硬生生收了回去。
它歪着脑袋,发出困惑的嘶嘶声,不明白主人为何不让它用最趁手的本事。
李果哪有功夫跟它解释。
太荒蛇瞳是什么东西?对视可碾碎弱者神魂,同阶也能瞬间眩晕!
沉安不过筑基后期,那小脑袋瓜子里的神魂本就岌岌可危,再被太荒蛇瞳来这么一下,别说醒了,怕是连傻子都做不成!
“我来开路,你跟在后头。”
李果沉声说完,右手一翻,三枚伪剑胚浮现在掌心。
紧接着他手腕一抖,三枚剑胚同时激射而出!
对面的沉安浑然不知死活,又一轮三杆碗口粗的血枪已经凝聚成形,带着刺耳的尖啸,恶狠狠地朝着墟元镜轰来!
剑胚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迎着那三杆血枪便撞了上去。
嗤!嗤!嗤!
三声闷响几乎叠成一片。
那三杆瞧着威势骇人的血枪,跟纸糊的似的,被剑胚一碰便炸成漫天血雾,连半点残馀都没剩下。
可沉安毫无灵智,不知疲倦,血雾未散,新一轮血枪便又开始凝聚。
然而李果专挑那血枪刚凝出雏形、尚未攒足威力的间隙下手。
一枚剑胚打一杆血枪,枚枚精准,杆杆命中,那些血枪被炸成一团又一团的血雾。
沉安身前的畸形血剑剧烈搏动,人脸嘶吼,血枪凝聚的速度越来越快,却依旧还是被李果的伪剑胚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整片空间里,灰蒙蒙的剑胚与炸开的血雾此起彼伏,密集得象一场小型的对轰。
就在一轮血枪被尽数轰碎、新一杆尚未来得及成形的那个空当里,小蛇动了!
它化作一道暗彩残影,从那片被剑胚清出来的缺口中一穿而过,直直地撞入沉安的眉心!
沉安浑身猛地一震,张大了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而李果的眼前,画面骤然一变。
他借由小蛇的视角,看清了沉安识海里的景象。
沉安的天紫府,是一座剑阁。
不大,算不上多气派,通体青黑,飞檐斗拱,像模象样,一看就是正道剑修的底子,干净利落,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可如今,这座剑阁却被无数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的血色锁链,死死封住!
那些锁链粗如臂膀,一层叠一层,把整座剑阁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连飞檐的翘角都被缠了个严实。
剑阁之内,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蜷缩在阁中最深处,浑身被血色锁链缠绕,动弹不得。
那便是沉安的神魂。
而让李果目光一凝的,是另一幅景象。
一道粗大到离谱的血色锁链,从剑阁正门横贯而出,连接着另一端的一团东西。
那是一团诡异的血影。
足有三座剑阁大小。
通体被浓稠的血色复盖,里头影影绰绰,看不清是个什么模样,只能瞧见那血影的表面,不断有扭曲的人脸浮现又消失,无声地张合著嘴。
整团血影正象心脏一样缓慢搏动,每搏动一下,便有一股血色波动顺着那根粗大锁链涌入剑阁,将沉安的神魂缠得更紧一分。
李果只看了一眼,便果断切断了与小蛇的联系,将心神收了回来。
能看的就这些,再多看也无用,眼下最要紧的是动手。
他睁开眼。
果然!
对面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