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想到了那座曾经待过的矿山之城，青山城。
此城如今正是被那血莲宗势力占据，而如今血莲宗即将被天剑门清剿复灭……那座城，岂不就成了一座无主之城？
一个无主，但矿脉、坊市、根基俱全的修仙大城！
李果的心，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他思虑良久，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老族长。
足足十息。
老族长被他看得心里头发毛，额角的冷汗冒出来，顺着脸颊的褶子往下淌，却连抬手擦一下的胆子都没有。
“你梓家，如今还剩多少人？”
李果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听不出喜怒。
老族长闻言，浑身一个激灵，感觉有戏，连忙躬身答道：“回……回老祖的话！我梓家，不，李家！现有族人八百一十二口！其中……其中有灵根能修行的，还有……”
他说到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那早已干涸的血池，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悲痛，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除掉……除掉折在这里的，还有一百一十六人。”
李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百来号修士，确实少了点。
跟苏家那种动辄数万修士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这梓家，渺小得就如同一粒尘埃。
虽说能在八百族人中，出一百多个有灵根的，这比例放在凡人界，已是百万中无一的天大幸事。可这只是修仙家族的基本特征，算不上什么优势。
老族长是个人精，一见李果皱眉，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赶忙拍着胸脯保证道：“老祖！我李家虽小，但全族上下绝对忠心耿耿！只要老祖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果心中冷笑。
忠诚？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不久前，前任那位梓家老祖被异血撑爆，炸成漫天血雨的时候，眼前这老小子，可是扯着嗓子喊“炸得好”喊得比谁都欢。
似乎也意识到话说得太满，老族长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讪讪道：“当然……只要老祖不做那危害族人的事，我等……我等自然唯老祖马首是瞻！”
李果压根不在意这些。
他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忠诚。
“你且说说，梓家一年的进项，有多少灵石？”他转而问起了更实际的问题。
“回老祖，大概……十万左右。”
十万下品灵石。
听着似乎不少，可李果心里头快速算了笔帐。
均分到一百多号修士头上，一人一年连一千灵石都分不到。这点灵石，最多也就买件还过得去的中品法器。
老族长似乎看出了李果的些许不以为然，连忙补充道：“老祖，这十万灵石，只是族中一年的总进项。按照规矩，前任老祖……每年可独得其中七成。”
这老小子，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只要李果点头，这七万灵石，每年都会稳稳当当地落入他的口袋。
李果瞬间便明白了这老小子的算盘，无非是想用这家族利益，来彻底捆绑住他这位金丹真人。
可惜，区区七万下品灵石，在他眼中，却掀不起半点波澜。
更别提，跟自家那条每月要吞百万灵石的七彩小蛇比，这七万灵石，连给它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李果心中算盘打得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问起了更实际的问题：“这十万灵石，可是有什么产业进项？”
老族长见李果已经开始问起族内详情，感觉这事儿八成是稳了，脸上顿时堆满了笑，顺势介绍起来。
“老祖，我族的进项，主要有两项。这第一项，便是咱们的梓叶庄。”
“庄内有七十间还算不错的修炼静室，灵气浓度尚可，平日里租给那些没地儿修炼的散修，扣除掉阵法维护的开销，一年下来，怎么也能有个两三万下品灵石的进项。”
李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老族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有荣焉的傲色。
“这第二项，才是我族的安身立命之本。我们梓家，是靠制符营生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双手捧着递到李果面前。
“不过，我们不直接卖符，我们卖这个。”
李果接过玉瓶，拔开塞子。
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瓶里装的是一些淡青色的粉末状物事，看着跟普通的木屑粉没什么两样，也感觉不到半点灵力波动。
老族长见状，连忙解释道：“老祖，此物名为‘梓木心屑’，乃是我族特产的青梓木树心所制，具体的采集法子，是族里的不传之秘。”
“这心屑本身虽无灵力，但若是将其混入符墨之中，便能让符墨的灵力运转更加稳定。制符师用这种符墨画符，能凭空提升半成的成功率！”
“别小看这半成，”老族长嘿嘿一笑，“对于那些制符作坊来说，这可是实打实的利润！此物一年最多也就产出三四百斤，向来都是被各大作坊抢着要，一年下来，卖个七八万下品灵石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