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所有他能调动的资源来把这件事从头查到脚。到时候就算查不出明确的证据,光是政治上的互相消耗,就够他们这帮人喝一壶的。
所以最终敲定的方案是:等。等李健熙的钱交到绑匪手上,等李健熙带着他的人撤离现场,等绑匪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开始着手准备离开半岛的时候再动手。这样一来,钱已经不在李健熙手里了,他也没有立场再追究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而绑匪在即将逃出生天的那一刻突然被堵住,心理防线最为脆弱,反击意志也最低,收网的时机恰到好处。
而关于绑匪如何离开半岛,这个会议也讨论得相当充分。从半岛出境,无非两条路。第一条是空中路线,走民航货运或者包机。这条路绑匪大概率走不通朴昌盛早在第一次跟李健熙通话之后,就已经通过安全部门的渠道向全国所有民用机场和航空货运公司下达了监控指令,任何一架运送大件货物出境的飞机,都必须经过双重安检并报安全部门备案。六吨多重的现金,不可能凭空装上飞机而不留任何记录。第二条就是海上路线。半岛三面环海,大大小小的港口星罗棋布,从釜山到仁川,从浦项到木浦,到处都是可以停靠货轮和渔船的码头。相比空运,海运不仅容量更大、查验相对松散,而且绑匪可以从容地找一艘能跑远洋的货轮,把几吨重的钞票装进集装箱里,混在堆积如山的货物中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六吨钞票,走海路是最合理的选择。
说起这六吨钞票,会议桌上有好几个人都露出了同样费解的表情这伙绑匪为什么非得要现金?如今这个时代,国际上离岸洗钱的渠道多如牛毛,开个瑞士银行的私密账户,让李健熙直接电汇过去,干净利落,零风险,连搬运的力气都省了。可对方偏偏选择了最原始最笨重的方式。要么是他们傻,要么就是他们不具备这方面的经验和渠道这似乎不太符合他们此前表现出的专业水准;要么就是他们有别的目的,这个目的迫使他们必须拿到实物现金。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性,六吨重的现钞对离开半岛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负担,而对朴昌盛他们这伙人来说,却是一块香得令人发指的肥肉。六吨重,目标够大,够笨重,足够他们在绑匪搬运的途中完成人赃并获,把所有的钞票一箱不落地装进自己的卡车里。
…………
汉江码头。夜色已经浓到了极致,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被远处停泊货轮的锚灯和码头上高杆灯的白光映成一片迷蒙的橘灰色。江水拍打混凝土堤岸的声音规律而单调,混杂着远处货运码头装卸集装箱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和叉车倒车的警示蜂鸣声,偶尔有一声悠长的轮船汽笛穿透夜幕,从江心远远地飘过来。
一艘中型货轮从下游方向缓缓地逆流而上,船艏劈开黑沉沉的江水,两侧翻起灰白色的浪花。货轮在泊位前稳稳地停住,缆绳从甲板上抛下来,被码头工人利落地套在铸铁缆桩上。船上的起重机开始缓慢地转动,将码放在甲板上的集装箱一个接一个地吊起、平移、稳稳地落在码头上排列好的重型卡车拖板上。整个卸货过程高效而安静,除了机械运转不可避免的金属摩擦声和液压排气声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喧哗。
其中一只四十尺的标准集装箱,侧面在出厂时就被喷上了一道并不显眼但内行人一眼就能认出的特殊符号。当这只集装箱被龙门吊从卡车上卸下来、稳稳地落在地面之后,几台早已等候在一旁的铲车便立刻围了上来,将它从卸货区快速拖离,沿着码头边缘的水泥路朝东侧那排老旧的港口仓库区驶去。铲车的柴油引擎在夜色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排气口冒出的青烟被江风一卷就散得无影无踪。沿途没有遇到任何盘查和阻拦这个泊位和这条运输路线,早在前几天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仓库的铁门被从里面拉开,铲车将集装箱直接推进了仓库内部,然后熄火退了出去。铁门重新落下,拴上了粗重的铸铁门闩。仓库顶部的防爆灯被全部打开,惨白的光线从高处倾泻而下,将集装箱墨绿色的箱体照得纤毫毕现。邱刚敖站在集装箱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撬棍,亲自上前撬开了箱门上那把沉重的一次性封条。封条断裂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脆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弹了好几个来回。他拉开箱门,一股混合着枪油、防锈脂和崭新金属件的特殊气味从箱内涌了出来,让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对于任何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来说,这股味道比任何香水都更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箱内的货物被整整齐齐地码放成两排,从箱底一直堆到接近箱顶的高度。每一件武器都用墨绿色的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油布外面用黑色记号笔标注了编号和类别。邱刚敖随手扯开最外层一块油布的绳扣,油布滑落下来,露出下面排列得密密麻麻、乌黑锃亮的军用装备。
“老板,你这安排的装备还真他妈够多的啊!”邱刚敖的眼睛在一瞬间亮得像两颗被点着的煤球,目光从那一排4a1卡宾枪扫到旁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手雷箱,再扫到更深处那些形状更加庞大、轮廓更加凶悍的物件,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他是真没想到老板居然一口气买了这么多重武器,光这一个集装箱里的货,就足够武装出一支百人规模的作战小队,从头到脚、从主武器到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