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出现大规模坍塌?被困在里面的市民有没有时间疏散?长官,这些我们都没有预案。”
“嘶”朴智贤倒吸了一口凉气,那股从丹田里烧上来的亢奋之火被这番话从头到尾浇了一个透心凉。他刚才一门心思只想着绑匪钻进隧道就无路可逃了,却完全没有把这个致命的变量算进去。一旦在隧道内部发生爆炸,哪怕隧道侥幸不塌,光是爆炸冲击波在密闭空间里产生的超压效应和四处飞溅的高速破片,就足以把整条隧道变成一个巨型的人体绞肉机。更糟糕的是,在已经堵得纹丝不动的车流里,那些被困在车里动弹不得的普通市民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和逃生的空间,到时候车上的人往下跳都来不及。万一真死了几十上百个无辜平民,那这件事就不是简单的“成功围剿绑匪”了,会变成全国乃至全球媒体头版头条的大丑闻。而他朴智贤作为这次行动的前线最高指挥官,他的名字将会被永久地钉在这桩惨案的责任人名单最顶端军衔保不住,仕途彻底断送,大概率还会被送进军事监狱里度过余生。他赌不起。
“那就让直升机继续保持空中跟踪,不要丢失目标。”朴智贤咬了咬牙,把刚才那股热血上头想要在隧道里决一死战的冲动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声音恢复了前线指挥官应有的冷静和克制,“隧道只有一条路,通往仁川方向,出口位置是固定的。让所有地面单位重新调整阵型,在隧道出口方向预先设卡。另外,通知已经在隧道内的摩托车骑手,让他们保持安全距离,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确认目标没有在隧道内进行车辆更换或者货物转移就行。”
这手安排并非多余的谨慎。在派出汽车追击的同时,他也调动了一批骑警用大排量摩托车的追踪骑手,这些人穿着便装混在车流里,体型娇小、机动灵活,可以在堵死的车阵中像泥鳅一样穿梭自如。在首尔这种大城市的交通环境中,摩托车的追踪效率要远远超过任何四个轮子的汽车这是任何一个有城市追踪经验的指挥官都心知肚明的常识。
十几分钟之后,押运车从仁川隧道另一端出口缓缓地驶了出来。引擎盖上映着隧道出口高杆灯惨白的光,车厢侧面那行“武装押运”的白色大字被灯光照得格外刺眼。几乎是车头刚驶出隧道的同一秒,司机就把油门一脚踩到了底,柴油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排气口喷出一团浓郁的黑烟,整辆车像一头被松开了缰绳的蛮牛一样朝着仁川港的方向狂飙而去。紧随其后,几辆一直咬着它的黑色商务车也从隧道里鱼贯而出,如同从黑暗中飞出来的几颗子弹,死死地挂在押运车后方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押运车货仓内,昏暗而狭小的空间被车厢顶灯惨白色的冷光填得没有一丝死角。车泰植坐在货仓中央那只被几根粗壮钢丝绳牢牢固定在底板加固锚点上的巨大保险柜旁边,后背靠着冰凉的金属柜壁,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把目光从手中那支已经检查了第三遍弹匣和枪机的4a1卡宾枪上抬起来,缓缓扫过坐在他对面两侧长条折叠座椅上的四个男人。这四个人清一色穿着全套深色城市作战服,防弹背心的搭扣系得整整齐齐,头盔上的夜视镜支架已经翻到了备用位置,每个人的手边都搁着各自的武器两个拿着突击步枪,一个负责通讯设备,另一个身边堆着一堆看起来比步兵班常规火力配置要夸张得多的东西,被一块黑色防水布盖着,暂时看不出真面目。他用英语开口道,语调平淡而稳定,像是在建筑工地上开班前安全短会:“队长那边已经发来信号,他那边的事全部搞定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哇哦,早就等得手痒了。”坐在最靠外侧、剃着极短寸头的年轻人把嘴里叼着的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在闻到血腥味之前就提前兴奋起来的那种蠢蠢欲动。
“妈的,老子还以为这趟活儿就是坐车兜风,搞了半天,原来好戏全排在最后面。”坐在他对面的人一边说一边把防弹背心胸口魔术贴上那个原本粘歪了的备用弹匣撕下来重新对正,像是在摆弄一件精密的乐器。
“你们说,等这事儿上了新闻之后,全世界那帮自以为见过大场面的雇佣兵圈子里,会不会把我们当成神话来供着?”第三个声音从货仓最深处传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和即将发生的血战完全不匹配的轻快。
“供不供着不知道,但至少以后谁敢说亚洲没大活儿,咱们就把今晚的录像甩他脸上。”
这四个人从被邱刚敖分配到车泰植手里到现在,总共也才过去不到几个小时。车泰植跟他们没有过多的交流,但从这短短几个小时的言行举止中,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初步判断这四个人的精神状态,和他曾经在绝密部队服役时所接触过的那类人如出一辙。那种面对即将到来的激烈交火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散发出一种近乎亢奋的嗜血感的状态,不是普通士兵所能具备的。他们是真正上过战场、在死人堆里打过滚、又活下来的人。而能活下来的代价,往往就是战后创伤应激障碍或者说战争后遗症深植于他们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