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处处看!”桐桐一拍大腿,高兴起来,“你四哥说了,这小伙子是直性子,但心里有数,不是那等虚头巴脑的人。他也不会因为你学历高就怯你。你们先当普通朋友处着,了解了解。你觉得呢?”
辛柳看着嫂子殷切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是啊,自己马上就二十五了,研究生毕业留校,个人问题再拖下去,确实麻烦。这个王建华,至少第一印象不差,人是四哥用的,知根底。试试就试试吧。
“行,嫂子,我听你们的。”她轻声应道。
第二天,姜老四到了办公室,先把王建华叫了进来。
“建华,坐。”姜老四指了指椅子,开门见山,“昨天见了,对我那妹子,有啥想法没?”
王建华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依旧挺直,但脸上难得地露出点窘迫,耳朵根有点红。
“姜局,”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辛柳同志……人特别好,有文化,有气质,说话也有水平。就是……就是我觉得,我有点配不上人家。人家是研究生,将来的大学老师。我一个大专生,还是个糙人……”
“又来了!”姜老四笑着打断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王建华,你给我收起这套!你什么人我不知道?侦察兵里的尖子,靠自己考上学校,分到市局,办事踏实,心里有火。这就怂了?你那侦察敌情、攻坚克难的本事呢?让你相个亲就怕了?”
“而且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这妹子也是烈属后人,你们俩出身相当,应该有共同话题。”
他收起玩笑,认真看着王建华:“我妹子我了解,她不是那种只看学历、看表面的人。她看重的是人品,是担当,是能不能踏实过日子。你觉得你缺这些吗?不缺吧?喜欢,觉得人家姑娘好,就大大方方去接触,去了解。我妹子也不是不讲理、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感情的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但你不主动,谁知道你怎么想?机会是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
王建华被姜老四一番话说得胸膛起伏,眼睛里那点尤豫和自卑渐渐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是啊,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还怕追个姑娘?领导都这么支持,自己再扭捏,还是不是个爷们儿?
他“噌”地站起来,对着姜老四就是一个标准的立正,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是!姜局!谢谢领导!我……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行了行了,坐下坐下。”姜老四被他逗乐了,“什么任务不任务的,这是谈对象,不是搞侦察。自然点,真诚点,该找人家聊天聊天,该约着出去走走就走走。我这边,不干涉,只提供情报支持——我妹子的喜好、作息,可以适当透露点。剩下的,看你自己本事了。”
“是!明白!”王建华重重点头,眼里闪着光。
这事儿,姜老四就点到为止。红线牵了,桥搭了,后面两人怎么走,是他们的缘分。他这当哥的、当领导的,不能包办代替。
他的心思,很快又回到了工作上。
各分局的家属楼,主体结构眼看着一天天拔高,封顶在即。接下来就是内部的“粗装修”——水泥地面找平,墙面刷白,门窗玻璃安装,上下水渠道、简单的电线插座,还有最重要的——抽水马桶。这年头,家里能有独立的抽水马桶,那可是了不得的“现代化”标志!
虽然装修简单,谈不上任何“精装”,但必须保证职工拿到钥匙后,哪怕暂时没钱再做任何修饰,也能直接拧包入住,满足最基本的居住和生活须求。这些标准和要求,早在当初跟梁敏那边签合同时,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工程的底线。
除了内部,姜老四还盯上了楼的外面。
他骑着车,在各处工地转悠时,就留意到,不少新建的家属楼,尤其是临街的那一面,就是光秃秃的墙。他就琢磨开了。这临街的墙面,空着也是空着,如果能把它利用起来,在一层往外扩出一点,做成统一规格、整齐划一的门脸房,哪怕每间只有十几二十平米,那也是了不得的资源!
这些门脸房可以用来做什么?太多了!可以租给职工家属开个小卖部、杂货铺、理发店、修车铺、小吃店……既方便了家属院和周边居民的生活,又能给局里创造一份长期的租金收入,更重要的是,能解决更多职工家属的就业问题!这比他之前想的书报亭,规模和作用又大了一圈。
不过,这个想法,当初签合同时可没提。楼的设计是梁敏那边的团队做的,投资也是梁家为主。现在要改动设计,增加门脸房,必然涉及额外的建筑成本。这钱谁出?产权、收益怎么算?
这是个新问题,需要好好协商。
姜老四琢磨着,得先跟梁敏通个气,听听她的意见,看看技术上、成本上是否可行。如果梁敏那边同意,他才能把这个想法,形成一个初步方案,正式提交给局党委会讨论。到时候,局里恐怕也得拿出个态度,要么同意从未来的租金收入中分期偿还这部分追加投资,要么就在别的地方给梁家一些补偿。
总之,这又是一桩需要仔细盘算、多方沟通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