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故离开:“母亲,我先去收拾您的屋子。”
那声音清泠悦耳,底色带着这个年纪应有的沙哑,像朔风裹着雪沙。
辛澜儿不自觉比较起两个哥哥的音色来,心道:“果然是新哥哥!连声音都比我那个旧哥哥的公鸭嗓好听多了。”
她目送他步入东屋,接着打量这间宅子。
积英巷里的宅子大同小异,青砖灰瓦,东面两间卧房,西面一间卧房并一间仓房。正中央的堂屋连通前后院,前院栽花种菜,后院豢养牲畜,厨房则是土砌墙茅草顶,单独建在前院里。
这间宅子许久没有住人,四处皆是肉眼可见的落尘,屋檐墙角结满蜘蛛网,院子里杂草疯长,破旧的竹椅像喝醉的酒鬼,胡乱歪倒在地上,小方桌旁的玉兰树早已不开花,蔫巴巴的没有生机,连带着整间屋子都软塌塌的没有人气。
她自觉干站在这里有些碍事,遂与顾氏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爹爹!”她又像旋风一样风风火火蹿到辛知远面前,摇晃着他的胳膊兴奋道,“对面来了母子二人,都像仙子一样美丽!他们家里还没收拾好,灰尘有那么厚。”
她试图拉起辛知远:“爹爹快去做饭,中午就让他们来咱家吃。”
辛知远正看书看得津津有味,却被她紧紧抱住胳膊摇荡。他无奈放下书起身,想了想道:“还是你把午食送过去。”
辛澜儿自然没有意见。
既是待客便不能寒酸,幸好家中常备丰富的食材,辛澜儿很快抱着食盒去对面。
顾氏是个富贵身子,耐不住长途疲累,已经躺下休息。明雪澜则站在满院子的杂草里看着堆积成山的行李发愁,听见敲门声,恐扰了母亲清静,连忙转身去开门。
“澜哥哥。”
刚打开门就见辛澜儿的笑脸。
她怀里抱着五层食盒,手上还端着一盘馒头,门刚开了一条缝她便缩起肩膀挤了进来,径直往堂屋走。
明雪澜一脸懵的跟着她走。
“我爹爹做饭可好吃了,请你们尝尝。”辛澜儿边说边打开餐盒,浓厚的米香气顿时钻进人的鼻腔里,升腾的白烟几乎与她的肤色融为一体,模糊了她的脸庞。
“我多盛了些米饭,吃不完的话晚上可以拿来煮粥,配上馒头和腌菜就是一顿饭了。”
辛澜儿把饭食一一摆出。白米饭粒粒分明,菜是青红番椒炒鸡蛋、葱花椒盐小酥肉、油润酸辣土豆丝,另有味道鲜美的鲫鱼豆腐汤和清脆爽口的腌萝卜。
明雪澜看着满桌的饭菜咋舌。
他是谋而后定的人,早就打听过灵清州的情况。这里自前朝起便是南北漕运的咽喉之地,每年约有四百万石的粮食途经灵清北上。商人行商运货,也以灵清为中转地,从南方运来茶叶瓷器和丝绸纸张,从北边儿运走棉花豆类和干鲜果品,大批的白银和票子在这里进进出出,酒楼商铺里的算盘声比年节时候的烟花爆竹还要响。
去岁,灵清钞关为朝廷征收八万三千两税银,居本朝八大钞关之首,是以灵清州人物富庶,为天下佳丽之地。
辛澜儿她爹又是秀才,既能读书,想必家底不薄,但明雪澜还是惊讶于父女俩的古道热肠,他们在吃食上是一点儿没含糊。
辛澜儿笑道:“哥哥和顾姨趁热吃,我先走了。”
她说完就往外走。明雪澜情急之下给她作了个揖:“多谢…妹…妹妹,稍后我把碗筷洗净送家去。”
“哎呀…不着急,你们吃晚饭还要用呢。”
明雪澜扫了眼空荡荡的房屋,心道她说得对,只好再次感谢她的贴心。
送她出门。辛澜儿笑着向他挥了挥手,他回之一笑,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无亲无故,他不知如何回应她浑身上下洋溢的热情,是以当他拿着薄礼站在辛家门前时,又把松下去的那口气提了上来。
却是辛知远来开的门。
他比明雪澜想象中要年轻许多,面白无须,个子很高,身材可以称得上精瘦,是个相貌端秀,气质儒雅的读书人。
他看到明雪澜时有些疑惑,明白过来后笑道:“是对面的明小郎君吧?快进来说话。”
明雪澜不好推辞。两人在堂屋坐下,不见辛澜儿的踪影,想来是在午憩。
辛知远煮茶待客,闲时叙话:“我听澜儿说郎君与令堂要在灵清长住,你们从哪里来?”
明雪澜道:“我与家母自淮安走水路来。路途遥远,家母路上受了风寒,不便见人,特意嘱咐我来谢过先生。”
他双手送上两个油纸包:“这些蜜桃干和栗子糕是从淮安家里带来的,请澜儿妹妹尝尝。”
“唷,都是澜儿爱吃的。”辛知远甚是高兴,双手接过来,“那我就替她谢过郎君了。”
“先生言重,若澜儿妹妹喜欢,我再送些来。”
辛知远含笑点头,心道这少年温和文雅,举止有礼,便问:“郎君可曾读过书?”
明雪澜点头道:“去年春刚考了府试。”
“可有名次?”
“淮安府一等六名。”
大概是为人师表的都喜见好学生,辛知远蓦地激动起来,算了算日子:“明年灵清州将举办第二场院试,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