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猜测她是不是被发病的疯狗咬了,说那样的话可不能贸然去碰,那病会传染,且无药可治。
辛知远被这阵闹哄哄的动静吸引回来,老远就听见辛澜儿哭得撕心裂肺,还以为女儿出了什么事,连忙扒开人群冲进去,直把他吓一大跳!赶紧上前把辛澜儿钳制住,抱到一边。
辛澜儿的手脚还在拼命扑腾,大声号哭,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坏蛋”之类的话。辛知远问:“谁欺负你了?”
辛澜儿哭到说不清楚话,辛知远只好去问明雪澜。明雪澜把衡哥儿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张嫂气得咬牙,抓过衡哥儿把他按趴在自己腿上,打他的小屁股:“叫你学舌!叫你学舌!”
衡哥儿早就被吓哭了,挨了打哭得更是震天响。
张嫂连打几下后也匍匐在地大哭,感觉自己十分的委屈丢人:“天爷哟,我不活了!让一个小孩打成这样,我没脸见人喽……”
哭声尖锐刺耳,辛知远脑壳疼,抄起女儿的腿弯把她抱到不远处的石墩上坐下,抽出方帕给她擦眼泪,温声道:“没有那样的事。衡哥儿一句玩笑话就让你哭成这样,羞不羞?”
辛澜儿仰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并不接话。
辛知远又道:“还有,你怎么能打张大娘呢?她对你多好,又是你的长辈,你再生气也不能打她啊。”
“谁叫她让爹爹娶亲的,她活该!”辛澜儿紧紧攥住父亲的手,呜呜哭道,“爹爹是娘亲的,是我和哥哥的,跟其他人都没有关系,我不许你娶别人!”
辛知远蹲在她面前,失笑道:“好,不娶。本来也没打算娶。爹爹陪澜儿一辈子好不好?”
辛澜儿含含糊糊“嗯”了声,搂住爹爹的脖子,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窝在他怀里,小身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明雪澜就站在原处沉默的眺望,眼珠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张嫂和衡哥儿也哭够了,这场郊游已无法进行下去。明雪澜收拾好食盘,去叫辛知远。
辛澜儿一看见他走过来就把脸扭了过去。明雪澜看见了,问:“先生,澜儿妹妹好些了么?”
辛知远对他笑笑:“没事了,回去罢。”
上马车前,明雪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同来时那样与辛家父女同坐。然而辛澜儿瞧见他过来,连忙抓住辛知远的手大声道:“我只想和爹爹一起坐。”
明雪澜脚步停在半途,他抿抿唇,笑道:“我去陪我母亲。”
辛知远很是抱歉地笑笑,暗自叹了口气。
整个下午直到吃完晚饭,辛澜儿都寸步不离的跟着辛知远,再好玩的玩具在她这里失去了趣味,她只想待在爹爹身边,要始终看得到他才安心。
好不容易把她哄睡了,辛知远回到自己房里,在床边点盏油灯看书。夜深人静,房门突然被推开,辛澜儿抱着幼时陪伴她到现在的布老虎,小跑到床前,看他一眼,二话不说就往床上爬。
“我要和爹爹一起睡。”辛澜儿自觉地掀开褥子钻进去。
辛知远知道她黏人的毛病又犯了,头疼起来,睇着她正色道:“辛澜儿,你多大了?”
“八岁了。”辛澜儿乖乖道。
“那就该自己睡。”辛知远放下书,伸手要把她抱回去。
“不要不要!”辛澜儿捂紧了被子往床里侧缩,后背紧贴着墙,死活不走的架势。再去拉她,她瘪起嘴随时准备哭。
辛知远没招儿了,自己披衣下床,搬来小杌子坐在床边:“你先睡,我看会儿书。”
辛澜儿乖巧点头,闭上眼酝酿睡意。她怀里抱着布老虎,两只手还要牢牢握住辛知远的手才放心。
直到听见均匀的呼吸声,辛知远才从书本里抬头。昏暗的烛光在黑夜中跳舞,他的脸半明半暗,安静凝望着缩成一团的女儿。
她睡得并不安稳,会突然皱眉,抖一抖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辛知远抬手理了理她脸庞的碎发,不禁想,她这样敏感脆弱的心思和易受惊的体质到底是天生的还是他养出来的,要长多大才能好呢?以后会不会总是伤心呢?伤心的时候还会像现在这样哭泣吗?到时候有人哄她吗?
他脑子里思绪纷杂,坐在床边默默看着熟睡的女儿,最后帮她掖好被角,亲亲她的额头,起身去儿子房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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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雪澜每日下学后总会在书院多待上一个多时辰再回家,这天他却早早回来了,推开门,忽然觉得院子里空荡荡的,事实上应季的鲜花和蔬菜都在顾氏和辛澜儿的精心照顾下成长得繁密茂盛。
他没深思,站在院子里浇菜地,没过一会儿,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水瓢里的水淅淅沥沥滴落在地上,他惊觉,原来那个经常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缠着他嬉笑玩闹的身影不见了。
他问顾氏:“怎么不见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