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歪扭扭的小乌龟,看起来可笑极了。
辛澜儿左看右看,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我看看好不好看。”辛拂游把住辛澜儿的后脑勺,与她额头相抵,分开后辛澜儿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一个灰黑色的小乌龟。
“嗯,还不错。”辛拂游满意道。
辛澜儿呆愣愣的,反应过来后小心地触摸额头,待摸到湿润的墨迹后,她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好玩好玩,我和哥哥都有小乌龟啦!”
说完扑到辛拂游身上,搂住他的脖子蹭来蹭去,甜声道:“哥哥,澜儿好想你。”
辛拂游嘴角微微挑起,嘴上却道:“尽说些好听话来哄我,当初是谁对我爱搭不理的?”
“那谁让你踢澜哥哥的?”辛澜儿扬起下巴,“再说了,你离家那么久连封信也不写,明明一点都不想念我,那我为何还要理你?”
“我又不是故意踢他的。”
一点儿没提写信的事。
辛拂游坐直身子,握住妹妹的胳膊正色道:“你不能见到比你大的男人就喊哥哥,更不能让他们碰你,知道了么?”
“可澜哥哥是我哥哥,你也是我哥哥,那为什么你能牵我的手而他却不能牵呢?”
“他能和我比么?!”辛拂游的声音登时提高了三倍不止。
辛澜儿可不怕他,叉腰道:“当然不能比咯。你脾气那么差,嗓门那么大,皮肤那么黑。澜哥哥好温柔的,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有两个小梨涡呢,你们怎么比嘛?”
“辛、澜、儿!”辛拂游暴跳如雷,“他一个小白脸长得跟娘们儿似的,老子一拳能把他骨头打断你信不信?”
他小时候在街上胡混,长大了跟着方德清出去鬼混,学了不少江湖话,生气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子:“要是有狗咬你,老子敢冲上去咬狗,他敢吗?难道他要用那两个什么狗屁梨涡把狗吓跑吗?”
辛澜儿被他逗乐了,问:“那哥哥你敢吃狗屎吗?”
“敢!怎么不敢......不对,我为什么要吃狗屎?”
辛澜儿笑得直不起腰,冷不丁被口水呛到,一边咳一边笑到流眼泪。
她的笑声太吸引人,辛拂游不自觉也跟着笑,只不过他笑得收敛。
他这会儿也不生气了,只挠了几下她的脸作为小小的惩戒,重坐回椅子上,把她搂进怀里,轻声道:“我才是你哥哥,哥哥和你最亲,知不知道?不要让别人碰你。”
“嗯。”辛澜儿搂住哥哥的脖子,脸趴在他肩上。
晌午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有乳白色的光晕,柔软又缱绻。辛拂游笑眯着眼睛,一下一下轻拍妹妹的背。
明雪澜冷眼观看,眼睫轻颤,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但这会儿他说不上来哪里怪。
怪道积英巷和芙蓉街的小郎君都只是遥遥的看着辛澜儿,却从不敢上前说一句话,都是因为辛拂游。
可他没道理这样霸道,难道澜儿妹妹以后不嫁人?不生孩子?不行房中之乐?天呐,他想到哪里去了。
明雪澜沉沉吐气,头一次没有敲门就闯进来。
辛拂游猛地睁开眼,弹跳起来,下意识想推开妹妹。他用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神看向来人,见是明雪澜,又很快松懈下来。
“你来干嘛?”他语气不善。
明雪澜径直坐下,饶有意味的看他:“你以为是谁,辛先生么?”
辛拂游听到这话突然生起气来,眉毛倒竖,脸颊隐隐泛红,怒道:“关你什么事,出去!”
明雪澜浅笑。
说中了么?
眼看辛拂游又要冒火,辛澜儿赶紧出来打圆场:“澜哥……明小郎君应该是来找爹爹的,是不是?”
明雪澜的眼睛黑像一团化不开的墨,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说:“是。”
“可爹爹晚上才回来,郎君找他有什么事?澜儿能帮忙么?”
明雪澜突然觉得没意思,吐了吐气,扯出一个笑来:“妹妹吃饭了么?我买了腊味蒸饭和豆沙春卷,要不要到我家一起吃?”
“要!”辛澜儿爱吃且不挑食,立刻答应下来,突然想起自家哥哥也没有吃饭,澜哥哥为什么不邀请他呢?
她便收起笑容,摇头道:“我下次再去罢,今天我想和我哥哥一起吃。”
辛拂游心里舒爽的不得了,美滋滋地伸懒腰,然后从身上摸出来一块散碎银子,抛到半空中,又挥手抓住,笑道:“腊味蒸饭和豆沙春卷难道很好吃么?澜儿,哥哥带你去吃烤羊排!”
“好!太好了,我喜欢吃烤羊排。”
辛拂游心情好,睨着明雪澜道:“你还不走?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要种在我家里?”
明雪澜斜他一眼,脸色有些不耐。
很奇怪,赵洁和辛拂游脾气很像,说话的态度也很像,但明雪澜受得了赵洁,却忍不了辛拂游。
他站起来,同辛澜儿告别:“妹妹吃完来家玩。我母亲很想念你。”
“好。”
辛拂游嗤一声,牵起辛澜儿的手往外走。
明雪澜站在桂花树下遥望兄妹俩的背影,听见他们断断续续的说笑声,突然意识到现在是寒风刺骨